雨点砸得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。沈春花缩着脖子，把蓝布褂子往上又拉了拉，可那破洞似的豁口还是漏风。她看着自家院墙根处那对男女，心里那股子火气啊，就跟这雨似的，烧得旺旺的，闷得慌。

王老四揣着手站在门口，怀里那只瘦鸡似的公鸡抖了抖羽毛，扒拉了两下嘴。他眼神躲闪，盯着地上，好像地上有啥秘密似的。沈春花气得直跺脚，可又不得不强装镇定。她就是来拉媒的，不是来吵架的。

“我说张建啊，”沈春花嗓子都快喊哑了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！你到底上头没？”

张建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抠着裤脚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可怜巴巴地抬眼，“春，春花姐，我……我真是没……”

“没？那你在这儿磨叽啥呢？”沈春花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老四，你过来！你给我掌掌眼！他上头了没？”

王老四往旁边一闪，眼神飘忽，指向雨帘，“我……我哪儿知道啊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补了一句，“这雨下得，触景生情嘛……”

沈春花被气得直瞪眼。这王老四跟个烂泥扶不上墙似的，一问三不知。她转回头，盯着张建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，“张建！你给我站直了！你要是没上头，就跟我明说！别磨叽！”

张建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圈泛红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春花姐，我真不是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不是就不是！”沈春花嗓门又拔高，“你这种磨磨叽叽的男人，要了有啥用！丢人现眼！”

张建“哇”的一声就哭出来了，跪下了，抱着她的腿，“春花姐，我错了！我不该骗你！我……我就是觉得……”

沈春花一脚踢过去，“滚开！你给我起来！别在这儿装！”

张建抱着腿不起来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王老四在旁边煽风点火，“春花，你看他，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负责嘛……”

“负责？”沈春花气笑了，“他连句实话都不会说！这样的男人，跟省了似的！”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上，院子里一片狼藉。张建哭得声音都哑了，最后“哐当”一声，瘫坐在地上，蒙头就嚎。沈春花看着他，心里那股无名火还是压不住，弯腰捡起身边的一根树枝，作势就要打。

“我告诉你啊张建，”她咬牙切齿，“你要是再不滚，我可就动粗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