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咝咝抽着水烟，眼神在破旧的医馆里转了一圈。这馆子就是他家的祖传产业，可如今门口连个鬼影都瞧不见。他爹前阵子把最后几个药罐都当废铁卖了，就为了交下个月房租。王磊盯着柜台玻璃窗里自己的影子，那张脸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活像个营养不良的磨坊伙计。

“得想辙了。”他猛地灌口凉水，呛得咳嗽两声。水烟袋磕了磕，碗底碎烟灰哗啦啦掉下来。

正烦着呢，后院传来咿咿呀呀的叫唤。王磊皱眉，抄起药勺子就后院走。老太太老张氏躺在藤椅上，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“小磊啊，你再不给娘抓碗定风汤，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后面的话被猛地咳嗽打断。

王磊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老太太额头。烫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。“着凉了。”他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那本破烂医书。“我试试。”

他从书里翻出几张泛黄的纸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草药图。对着画上的药名，他在老张氏家菜园子里翻来覆去找了好半天，总算凑齐了七味药。田埂上头，一只肥硕的灰兔蹦蹦跳跳，差点撞破他的裤腿。王磊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怀里那块蓝布滑落在地。

那蓝布软乎乎的，像块略烫的手帕。王磊弯腰捡起来，就觉着布料沉甸甸的，跟寻常的棉布天差地别。他手指头摩挲着布边，突然“嘶啦”一声——布头断了一道口子。

一股子刺鼻的药味直冲脑门，王磊眼前发黑，差点栽倒在地。手里的蓝布像有了生命似的，自己在他手里舒展、旋转，最终变成一株青翠欲滴的小草，上面还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。

王磊懵了半晌，才想起赶紧塞回怀里。“这……这破玩意儿咋还带病呢？”他后脖颈子直冒凉气，差点把刚抓的药撒一地。

定风汤熬好了，送进老太太嘴里。 CUDA，老太太眼珠子慢慢转过来，冲王磊咧嘴笑：“哎哟，小磊，你咋弄了把兔子毛在汤里了？”

王磊：“……”他看着老太太浑浊的眼睛，突然把剩下的蓝布塞进碗里。“这是我爹给的，叫‘回春草’，能压惊。”

老太太咂咂嘴，喝了几口汤就浑身舒坦了。“爽啊，老夫老妻的，还怕这？”她拍着王磊的肩膀，絮絮叨叨，“你说你，咋就娶不上媳妇儿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