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噼里啪啦给老街面板上的灰尘一顿拍，掌心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沾了指头厚的灰。他叹了口气，顺手兜了兜下巴上那几根不听话的长毛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
“老李，今儿个又是全无一人。”王磊把板凳往旁边挪了挪，把那把缺了口红粮的蒲扇往桌上一撂，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来的丧。

柜台后头，光着膀子，身上只系着块脏布头的老李正用蒲扇扇着风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啃着个干硬的饼子。“能怎么样，街都快没有人气儿了。”老李把饼咽下去，咂摸咂摸嘴，又把那把漏风的蒲扇往王磊面前凑了凑，“走走走，大明湖畔的夏雨荷，没见着，滚回去睡觉。”

王磊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回怼：“你那夏雨荷是逛后巷的，我这不是等着发财呢嘛。”说着，他晃了晃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，“再这样下去，咱家这千年老字号，真就得黄了。”

老李瞥了他一眼，又摇摇头：“能黄到哪里去？这破屋子，连个剥削百姓的资格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，把那块油乎乎的抹布搭在柜台上，悠悠地说，“我早就说了，这小神医医馆，就是街面上的一景，可惜啊，没人看得懂。”

王磊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地摩挲着那本成了精似的《百草神医》破书。这书是他半个月前在山里采药时，从一个塌了的土坑里挖出来的，封面都是破的，边角都卷了，翻开里面还夹着几片干草。

“不行，这破书得能干点什么。”王磊嘀咕着，翻开一页，上面写得密密麻麻，什么狗皮膏药，什么接骨丹，什么跌打损伤……可他连个修仙的门道都没有，更别提什么炼丹抓药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屋后传来。王磊心里一惊，连忙把书往柜台底下藏了藏，蹑手蹑脚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摸去。

只见屋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露出半扇腐烂的木门。门上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，锁孔都长满了青苔。王磊蹲下身，用手指头捅了捅锁眼，嘿，还真被捅开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。王磊捏着鼻子，朝里头瞅了瞅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伸手也看不清。

“没人啊……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正准备退出去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墙角旮旯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