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老六又磕了磕烟杆，唾沫星子不小心甩了我一脸。我皱了皱眉，没吭声，心里头盘算着方才那符文的事。黄纸页在油灯底下晃啊晃，那玩意儿邪乎得很，晚上关灯瞅着都像活了过来似的，一扭一扭的。

“瞅啥呢？魂儿都快让你给瞅飞了。”马老六乐呵呵地自己给自己续上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堆得老高的旧书。

我心虚地低下头，把那本《真书残卷》往怀里又揣了揣：“没瞅，瞅灯花。”其实哪是灯花，我压根儿就是在琢磨那符文。书上说，这玩意儿是引火诀，能借书卷之灵气，点石成火，甚至……点物成火。《真书九十二法》里头，这可是生死法诀。

“啧啧，”马老六咂咂嘴，“你小子，就是欠收拾。”他嘿嘿一笑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要是想学这玩意儿，得有些东西。不是钱的事儿，是道儿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问他：“道是啥？”

马老六把烟杆子往桌子上一顿，火星子“噗”地灭了。“去焚天书局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焚天书局？那不是城里头最牛的买书卖书不正经的地界吗？什么人都来往，听说还有卖‘绝版’的，价格高到吓人。”

“呵，”马老六哼了一声，“所以才去。你想学引火诀，就得有本‘引火符’。书局里头有人，手里缺这么样东西。给你个机会，但你得办成。”

“啥事儿？”我赶紧问。

“去，”马老六指了指窗外，“城北瓦子巷，焚天书局。给你三天时间，弄到一张‘引火符’，回来我教你引火诀的前三成，保你明悟。”

“就这？”我有点不信，“就凭我？我连买书钱都是借的。”

“那就滚," 马老六骂道，“这世道，没点本事，连本书都买不起。”

我屁股底下有点发烫，晓得马老六不是开玩笑。这焚天书局，在城里可是出了名的邪门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，价格高得离谱。领导说借我钱是看在我识字的份上，可总不能每次都伸手吧？这活儿，听着悬乎，但说不定……是条财路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碗里的稀粥喝得更快了些。“成，我去。”

马老六满意地又磕了磕烟杆，油灯映着他浑浊的眼睛：“去吧，别出事儿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