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臭小子，又偷书看了？”马老六叼着旱烟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鼻尖上了。

我吭哧吭哧扒拉着碗里的稀粥，头也不抬：“没、没有，就是在想问题。”

马老六是县衙门里的捕快，脸黑，性子也黑，但罩着我这没爹没娘的小屁孩。我家就住在县衙后门，给人抄书换口饭吃，自然跟马老六熟。

“想问题？我看你是嘴硬！”马老六伸手就要掀我的破桌子，“昨儿个送来的那本《金刚经》呢？”

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怀里揣着的旧布包往桌底一塞：“我、我那本《论语》……是《论语》！”

马老六眯着眼睛打量我半天，最终叹了口气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：“算了算了，看你这小眼神，确实不是故意藏私房钱。下次记住了，看书的去藏书阁，县衙的东西不是你想扒就扒的。”

他走后，我才敢从桌底下摸出那本又脏又旧的线装书。封面是块破布，勉强能看到“金刚经”三个字，但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指头蘸着泥巴写的。翻开一看，里面字迹倒是工整，只是纸张泛黄发脆，几页已经粘在一起，得小心翼翼地才能翻。

我把书翻开到中间，发现最里面那页，也就是第六十页，背面用指甲抠了个小洞，很隐蔽。心一紧，小心翼翼地抠开那小块纸皮，只见底下压着一小片东西。

是个巴掌大的残破书页，材质很奇怪，泛着淡淡的青光，上面画的不是字，而是一幅画——画着一个人，左手捧着打开的书本，右手伸进书页里，指尖是血红色的，正轻轻捻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东西，像是字，又像是虫。

我倒吸一口凉气，那小东西在我眼里跟虫子似的，可那颜色……血一样鲜红！

书页边缘有燃烧的痕迹，像是被火燎过。我抱着它，心里咚咚直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这玩意儿，绝对不是县衙送来的那本《金刚经》。

“借书成阵，偷书入道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两个词。这是哪本书里的？藏哪儿了？

想到这，我猛地一顿，看向马老六刚刚站过的位置，又扫视了一下堂屋角落他随手插着的一根狗尾巴草。

狗尾巴草……对啊！

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，从那捆狗尾巴草里，摸出了一本比上次那本《金刚经》更薄、更破、封面甚至没一块布遮着的残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