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辞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沙发上抬起头。窗外天色阴沉得厉害，灰蒙蒙一片，像块抹了墨的水泥，黏糊糊地压在心头。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眼神涣散地看着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。

三天了。

离婚协议签了，房子给了司厉辰，他净身出户。这男人是不是演得太绝了？从头到尾，连句像样的告别话都没有。颜辞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嘴角肌肉抽动得有点疼。

"叮咚——"

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，像砸在平静湖面上的石子，激起了她的一点兴致。谁啊？这么晚还来打扰她的清净？颜辞兮拖着沉重的步伐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，透过猫眼向外瞅了一眼。

门外站着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眉头紧锁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颜辞兮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身段，这气质，是司厉辰没错。她在家没开灯，所以外面看不清他的脸，但那挺直的脊背，藏都藏不住的贵气，谁也模仿不来。

"谁啊？"颜辞兮没好气地吼了一声。

"开门。"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颜辞兮冷笑一声："我不想见你，已经说了很多次了。"

"颜辞兮，"男人突然低喝了一声，带着一种痛切的懊悔，"是我不好，是我混蛋，就算我错得离谱，你也不能这样躲着我。"

"躲着你？"颜辞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"我的房子是你不要的，我的老公——现在前夫——是你休掉的。我凭什么不能躲？"

男人似乎被她这带着刺的话激到了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，一把踹开了门。冷风灌了进来，吹得颜辞兮一颤。

男人没有看她，径直走到客厅，目光落在那杯凉透的咖啡上，眼神暗了暗。

"你在难过？"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颜辞兮别过头，不想和他对视："你是不是后悔了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我？"

男人沉默了良久，久到颜辞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直到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："后悔。从什么时候开始后悔的？"

颜辞兮心里一紧，随即又释然了："提离婚的时候？还是发现你出轨的时候？"她虽然是质问的语气，但心里清楚，答案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