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氏喉咙里又干又涩，眼睛望着眼前这间陌生得透顶的房间。雕花的木床，桌上放着一盏铜香炉，里面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。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不是她的家，但她的身体却真切地躺在这张床上。“你……是谁？”声音干涩，像是从砂纸磨过。

这不是幻觉。

钱氏猛地坐起身，手抚上自己的脸，触感真实得令人发指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前一刻还在船头吹风，被那对狗男女合谋推进了河里。她本就身子虚弱，一下子就没了生气，难道是那些舢板上的人把她救上来，然后……就这么不管了？任她在这荒郊野外躺尸？

钱氏又想起那个穿着青色衣裙，自称是李府大管家的老嬷嬷。那嬷嬷虽然嘴上说着救了她，可眼神里那躲闪的意思，实在让人不舒服。难道，她也是那对母子派来的？想看看她死了没有，又或者……

“嘶……头好痛。”钱氏扶着床沿，眼前阵阵发黑。她拼着力气下床，双脚踩在地上的瞬间，一股冷意直窜脚底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地板……好像有点凉？

钱氏颤巍巍地走到铜镜前，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厉害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窝深陷，一身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并不怎么完美的曲线。别说，这模样……还真有点像死人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钱氏喃喃自语，伸手想要掐自己一把。手刚碰到胳膊，就感觉到一股温热。她愣了愣，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钱氏猛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青绿色衣裙的老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汤碗。老嬷嬷脸上带着几分心疼，几分别扭，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钱氏警惕地问，眼神里满是防备。

“奴婢是李府的大管家，姓张，他们都叫我张嬷嬷。”老嬷嬷搓了搓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，“夫人这是从河里救上来的，一直昏迷不醒。张嬷嬷看夫人脸色不好，就让人送了些燕窝汤来。”

钱氏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，燕窝汤？她什么时候喝过燕窝？这年头，燕窝这么便宜吗？
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钱氏继续问，这个问题她问了好几次，可脑子就是转不过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