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的水泥地总是湿漉漉的，像刚哭过的小姑娘。阿鑫站在车间门口，手里擦着汗，看着雨滴砸在地面上的水洼里荡开圈圈涟漪。就在这时，雨晴踩着一双歪歪扭扭的塑料凉鞋，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。

她的碎花衬衫在雨里皱成了一团，领口和袖口那块最花的地方，现在沾了泥点子。阿鑫盯着她看得有点呆，车间里机器轰鸣，汽水味混着汗味，可他耳朵里全是雨点打在她凉鞋上的声音。

"阿鑫！"雨晴跑到他脚边，凉鞋陷进水洼里，她没注意，光脚就往上提。阿鑫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雨晴的皮肤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"你弄疼我了。"她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
"不好意思。"阿鑫松开手，挠挠头。雨晴往旁边退了两步，重新踩稳了凉鞋。"今天怎么没穿胶鞋？"她问，眼睛瞟了瞟阿鑫的水泥地拖鞋。

"没趣。"阿鑫踢开一块小石子，也想踩水洼，结果差点滑倒。雨晴噗嗤笑了一声，"看你这个憨样。"她弯腰捡起那块小石子，"走啦，要迟到了。"

阿鑫没动，看着她转身往车间里走。雨晴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，发梢晃来晃去像只小蝴蝶。车间里光线昏暗，只有机器运转声不紧不慢。阿鑫突然觉得，雨晴就是他生活里那朵随时能飞走的蝴蝶花，抓不住，也留不下。

"阿鑫！"又一声呼唤把他拉回现实。雨晴站在机床旁边，手里拿着图纸，眉头皱成了一团。

阿鑫跑过去，接过图纸翻看。图纸纸边已经磨破了，几道划痕像蜘蛛网。"怎么了？"他问。

"这个零件尺寸不对，要再加工。"雨晴咬着笔头，"你确定你昨天交的尺寸是正确的？"她抬头瞪了阿鑫一眼。

"我检查过三遍。"阿鑫挺直腰板，"是你们的图纸要改。"

雨晴气鼓鼓地甩甩头发，"算了，我改吧。你有没有把昨天说的注意事项写下来？"她翻出个小本子，"上次你写的全是涂鸦。"

"我生气了。"阿鑫小声说，"你总是这样。"

雨晴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，"都什么时候了还害羞。"她拍了拍阿鑫的肩膀，"走吧，去食堂吃饭。"

阿鑫沉默地跟着她走。雨天的食堂格外冷清，就他们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