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她桌上跳得欢实，嚎叫得能把人吵聋。沈倾城眼皮都没抬，刚做的高强度瑜伽，身体的每一根筋都还在叫唤。那铃声刺耳得跟城管查无证摊贩似的，她眉头一皱，手伸过去，“啪”一下就给掐了。沙发陷得深，软得能吞下一只土狗。

手机黑屏了，屏幕亮了一下又熄灭，彻底安静。沈倾城往深了缩了缩，下巴搁在胸口，手肘支着膝盖，闷闷的哼了一声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开了。裴凡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踢掉皮鞋，随手扔在玄关的鞋架旁，那动作轻巧得像只是踢掉一只碍事的袜子。他换上家居拖鞋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脚趾微微蜷了一下，似乎不太适应。

客厅光线不算暗，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把灰尘都染上了金边。沈倾城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，侧脸的线条绷得死死的。耳朵竖着捕捉动静，果然，几步路走过来，停在她身后了。

“醒了？”裴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沈倾城没应，也没回头。她那种哼唧的调调，他觉得吵。

“手机响了那么久。”裴凡走过去，在她身后站定，“怎么了？出了什么事？”

“没人接。”沈倾城闷闷的，“不想接。”

“是工作还是……”

“都不是。”她突然翻了个身，伸手就推了他一把，“你赶紧走吧，烦死了。”

裴凡没动，反而微微俯身，下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。沈倾城闻到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，是那种淡淡的木质香，她不喜欢，但鼻子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。

“什么时候签的合同？”他问。

“昨天。”沈倾城别扭地转过头，眼神斜斜地瞟着他，“你忘了？”

裴凡挑了下眉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，却又在瞬间隐去。“签了又怎样？”

“没什么怎样。”沈倾城撇撇嘴，“履行合同而已。”

“合同第一条是什么？”

沈倾城卡壳了。她印象里好像有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裴凡看着她窘迫的样子，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邪气，让她心里莫名一跳。

“笨。”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，“第一条，夫妻同心，友爱共进。”

他说话时，右手不自觉地覆上她的头顶，手指插进她的发间，动作轻柔得像个安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