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，王彦坐在自家破败的小院里，望着院子角落那半死不活的枣树发呆。娶进门的时候，岳父岳母撂下话，给他是赔钱上门的，如今这小院，连块像样的砖头都快没了。老婆赵氏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娘家侄子没工作，娘家娘家婆家婆家，磨磨唧唧没个完。

“王彦，你倒是给句话啊！隔壁老张家孩子都上大学了，你家柱子什么时候能有出息？”赵氏端着一碗剩汤，眼睛红红的，搁王彦桌上，筷子“啪”地拍桌上。

王彦拿起筷子，搅了搅汤里那点油星子，叹了口气：“我说你啊，别老盯着别人的日子。柱子他…他初中就辍学了，我上哪找活儿给他？”

赵氏不听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活人还能让尿憋死？你就不能想想办法？我们王家也不能一直吃穷窝窝头！”

王彦低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那道裂痕。他确实有手艺，裁缝活儿做得利索，但嫌累，兼着怕赵氏抱怨没挣大钱。这几天，街口小饭铺缺个帮厨的，管吃管住，他差点就去了。可……这要是去做饭，赵氏知道了能让他少活三年。

“我去街上转转，看看有啥活儿能干。”王彦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
“就你这样子？人家敢要你？”赵氏眼睛一瞪。

王彦哼了一声，拎起桌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袄，出了门。冬日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似的，他缩了缩脖子，快步朝街角走去。

刚走到街角，就看见一个胖大汉正跟店小二吵架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那胖大汉穿着件洗得发亮的丝绸袄子，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。王彦心里一紧，那家饭铺，前两天刚招了个掌柜，看着挺精明，会不会是…

正想着，那胖大汉眼尖，竟朝王彦这边扫了一眼，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哎，这位兄弟，你这身打扮看着挺利索啊。”

王彦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破夹袄，讪讪地：“掌柜的，您找谁…”

胖大汉摇摇头，朝他招招手：“别理他，我找你。走，里面说话。”

王彦不明所以，但还是跟着胖大汉进了饭铺。店里伙计正忙得脚打后脑勺，胖大汉朝门口一指，把王彦往前一推：“喏，就是他，让他掌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