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儿扒着李狗蛋堂前的板凳，啜溜溜吸溜着廉价的劣质烟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蹦。“狗蛋，跟你说个事儿，炸子鸡那边……唉，就是那个刚学了趟高来高去的，昨天跟人干了一架，把对方给废了。”

李狗蛋正对着茅房门，兜着肥腻的手，皱着眉头：“废了？怎么个废法？没死吧？那小子手底下有准头。”炮儿嘿嘿笑起来，露出黄得发亮的牙齿。“没死，不过缺胳膊少腿挺严重的，估计躺半年下不来床。炸子鸡说啊，对方不该招惹他，学那门子高来高去的空手道，还骂他外行……”

李狗蛋手一抖，茅房门差点被兜开。“他怎么回的？”炮儿把剩半截烟往鞋底碾，腾出两只油腻的手，比划起来。“炸子鸡说了，我练的功夫，叫‘接地气’，专治各种不服‘高来高去’的玩意儿。他说得对，对方那手玩意儿，看着花里胡哨，其实根底不行。”

李狗蛋哼了声，指了指板凳坐下。“行了，别跟我这儿显摆，赶紧说正经的。”炮儿坐实了，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皱巴巴的银子，拍在李狗蛋腿上。“这个你拿着，炸子鸡让我顺便捎给你。他说，以后有劳你吃饭喝酒，算我人情。”

李狗蛋数了数，六两银子，挺实在。“你跟他说了？”炮儿点头哈腰，挤眉弄眼，心里盘算着，这李狗蛋背后有个能打的主子，自己跟着混，以后路子也宽。“说了，他说你让他好好练，别给脸不要脸。他还让问你，这‘接地气’是啥玩意儿，长啥样？”

李狗蛋嘁了一声，没好气：“他自己练的功夫长啥样，还问我？让他少打听，少惹事，有事儿报我。”炮儿赶紧点头如捣蒜，心里直琢磨，狗蛋老大平时挺懒的，对这‘炸子鸡’倒挺上心。

李狗蛋抬头，嫌弃地又挥手，蚊子嗡嗡声又起，烦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“去去去，滚蛋，滚得越远越好。”炮儿应声，拍拍屁股溜了，心里嘀咕，狗蛋老大要是知道他说了什么，怕不是又要揍他。

李狗蛋坐回床上，摸出颗糖，含在嘴里，白糖的甜味没持续多久就在咸涩的汗味里淡去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想着炸子鸡那傻样，学的破功夫，还自作聪明编名字，结果真废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