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快半个钟头，天色还暗沉沉的。阿杰肚子早就叫得咕咕响了，但他口袋里就剩两张皱巴巴的十块纸，连盒饭都吃不起。寒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下意识又缩了缩脖子，把下巴扯进衣领里。“唉，这破公交，慢得跟蜗牛爬似的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房东发来的信息，又是催房租。阿杰点开微信，钱包余额显示三个零后面跟着五个数字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四百块。这数字像根针扎在他眼里，想转个念头开个小店，可租金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又摸出另一张，攥得指头生疼。

“叮——”公交来了，车门一开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乘客不多，阿杰挤上去，好不容易抢了个靠窗的位置。窗外路灯昏黄，照在他惨白的脸上，像一张人鬼面具。

公司楼下咖啡店，老板正在拖地。阿杰走过去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卡布奇诺，用十块钱买了个二十五块的杯子。咖啡端上来，热气腾腾，可阿杰喝了一口，眉头就皱起来了，苦得跟喝药似的。

“小伙子，想开点。”老板递给他一颗糖，“我以前也这样，三十岁才找到方向。”

阿杰接过糖，放进嘴里，硬邦邦的，一点甜味都没有。“老板，你后悔过吗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后悔？后悔啥？”老板擦了擦手，“后悔当初没早点结婚？还是后悔没去搞直播？年轻人，别瞎想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其实我也后悔，后悔当年没多读两年书。”

阿杰愣住了，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。老板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看你，杯子都舍不得扔。我以前也这样，后来发现，这世上的东西，除了感情，都得自己挣。”

下班了，阿杰又挤上公交车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他靠在窗边，看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灯光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机突然响了一下，是母亲发来的语音。“儿子，明天晚上回来吃饭，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
阿杰嘴角动了动，又缩了回去。他明明知道，家里的钱也快用完了，但每次听到母亲的声音，他心里总是暖暖的。

“到了，小伙子。”司机喊道。阿杰付了车费，走出公交站，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乌云密布，像一块巨大的黑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