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老王把线衣领又竖高了半截。他趴在桌上，下巴搁着手背上，眼神直勾勾盯着窗外那片黑乎乎的老槐树林。树影在月光下扭曲着，跟鬼画符似的。

“啧，这冷天儿，丧尸都冬眠了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。那几张揉成团的打印纸被他拨弄了几下，哗啦啦又垂下来。纸上是上个月改了又改的报告，老板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。现在想想，还挺好笑。

突然，鼻腔里多了股味儿。

不是冷风刮进来的那种腥臊味，是别的。一种……像是腐肉混着烂苹果被泡在臭水里的味道。

老王皱起眉头，喉咙里不争气地蠕动了一下。这味儿怎么这么熟悉？像是忘了扔很久的垃圾堆，又被雨淋过似的。

“错觉吧。”他嘀咕着，眼睛没离开窗外。那片老槐林按理说该在视线盲区，可那股味道……明明就是从那方向飘来的。就像有人把一块臭豆腐扔在鼻子底下，离得很远，但味儿就是钻不进去似的。

他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视线越过破报纸堆，看向楼道口。那儿刚好有个死角。

“谁他妈还在这附近？”老王心里嘀咕。这栋废弃办公楼白天就人烟稀少，晚上更是连条野狗都见不着。他刚来时觉得挺清净，现在才意识到，这清净得吓人。

就在这时，对面的房门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像是最廉价的风铃被风吹动。

老王的心猛地一紧。他赶紧缩回头，手指死死抠住桌沿。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

不对……

他屏住呼吸，又听了一遍。那声音好像……不止一声？

走廊里，脚步声很轻，拖沓着，像是有拖着脚在走。每一步都踩在积了厚厚灰尘的水泥地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
而且……不止一个人。

老王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他环顾四周，办公桌、椅子、过道，都是他熟悉的地方。但现在，这一切都变得陌生而恐怖。墙壁上斑驳的污渍，天花板上渗下的水渍，甚至墙角那只摔坏了的相框，都像怪物张开的眼睛。

那股臭味……越来越近了。

老王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转头抓起桌上的老式挂钟。那东西早就停摆了，指针卡在某个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