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肯定不是家，这味儿我一闻就犯恶心。我扶着床头慢慢站起来，地板冰得像块大石头，硌得后背生疼。身上只穿了件皱巴巴的睡衣，两条腿有点发软。

病房窗户玻璃蒙着一层灰，外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啥景象。我走到窗边，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划拉了一下。手指摸上去黏糊糊的，好像有啥东西附着在上面，恶心得我差点没把手缩回来。

“嘶——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透过那道划痕往外瞅。操，这哪是医院啊？窗户后面根本没景象，只有一片扭曲的黑色，像是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散开，连着它都感觉要被吸进去似的。

我赶紧往后退，撞到了旁边的输液架。铁管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，搁物架上那个小药瓶稀里哗啦全滚了出来。我吓一跳，操，这动静有点大啊。赶紧捡起来，手抖得不行。

药瓶上印着几个黑字，“镇静剂”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看不清写的是啥。我捏着瓶子，手指都冰了。妈的，刚才那感觉……不是幻觉。这他妈是哪儿？梦里？可这感觉太真实了，冷气、霉味、还有那该死的眼皮子，重得跟装了铅块似的。

我摸了摸床头柜，摸到个硬东西。拉开柜门，里面是空的，只有一层灰。再往旁边墙上摸，居然有个电铃按钮，按钮上贴着张纸，字迹歪扭得像刚学写字的娃画的。

"按三次，护士会来。"

我盯着这纸条，手心直冒汗。这玩意儿是真人写的？那护士也是真的？可我按三次？万一不是三次咋办？万一是按一次或者五次呢？这感觉不对劲啊，太……装神弄鬼了。

我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按了。手指摁下去，没反应。死寂一片。我又摁了一下，还是没声儿。第三次摁下去，还是静的。连个电流滋滋声都没有，像是早就坏透了。

不对劲，这护士不可能不来。除非……这医院根本就没活人。

一想到这儿，我脖子后头秃噜一下。妈的，这思路太扯了。可除了这个，还能有啥解释？我环顾四周，这病房不大，二十平米顶天了，白墙、铁床、床头柜、输液架，就是没镜子。操，连个照照自己的地方都没有。

窗户那墨水似的玩意儿还在那儿，慢慢蠕动着，好像有生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