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烟啃着旱粮馒头，越嚼越烦。这玩意儿干硬得跟驴肝肺似的，她啃得龇牙咧嘴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心里的郁气也像这馒头一样，硬邦邦地堵着，怎么咽不下去。她捏着馒头疙瘩，一屁股蹲在县学堂门口那只磨破了漆的台阶上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几个小子正围着一个破风筝嬉闹。那风筝做得挺粗糙，彩线都磨得差不多了，看样子是哪家的孩子淘汰下来的。有个小子跑得急，脚底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摔了个屁股墩，手里的风筝线撒了巴掌一把。那几人哄笑着，各自散了。

林晚烟看着那团彩线，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她想起自从苏瑾言开始往她粥里加桂圆，嘴里就老不离“今生相许”四个字，肉麻得让她脸红。她当时就觉得，这人怕不是中邪了，可谁能想到，这中邪的偏偏是个平日里冷冰冰的读书人。

“师兄他……”林晚烟捏着那把风筝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他那么个正经人，怎么就突然开始犯蠢了？搁以前，他连多看女人一眼都嫌浪费时间，如今倒好，成天黏着她，不是给她研墨，就是陪她念书，还 ner 吧 ner 吧说些肉麻话，烦都烦死了。”

她啃着馒头，越想越气。她觉得，大不了她改嫁给隔壁张屠夫，那老张虽然嗓门大些，可好歹是个实在人，不像苏瑾言这么磨人。

正想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林晚烟回头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只见苏瑾言抱着个书箱，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买了点什么。

“师姐，”苏瑾言走了过来，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冷冰冰，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“你在这儿蹲着做什么？”

林晚烟撇撇嘴，没说话，继续啃她的旱粮馒头。苏瑾言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挺温和，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。“馒头太硬，嚼起来费劲，”他指着林晚烟手里的馒头疙瘩，“我买了点糕点，给你。”

说着，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块芝麻糖，递给林晚烟。“你尝尝，这个甜糯，不干硬。”

林晚烟看着他，心里那股气忽然就消了一半。她接过芝麻糖，剥开糖纸放进嘴里。那糖甜而不腻，糯软可口，跟她嘴里的旱粮馒头简直天壤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