搁在灶台上的粗瓷大碗冒着腾腾热气，林晚烟呼出一口白气，搅动了碗里熬得金黄的米粥。桂圆不多，也就那么两三颗，撒在粥里的样子，跟泥鳅眼睛似的，挺碍眼。

“又加啊？”林晚烟盯着碗里，语气有点冲。

苏瑾言正临窗而坐，手里拿着一本破书，闻言抬眼，清冷的眸子扫过来，像裹了冰碴子的琉璃珠子，又冷又硬。“醒醒，姑娘。”

“我醒着呢！”林晚烟放下勺子，往边上一坐，“你到底想干嘛？平日里清清冷冷的，一进来就往我粥里扔东西，还说什么‘晚烟，我觉得你煮的粥格外香甜’。我跟你说话呢，你当我是傻子啊？”

苏瑾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那是他能控制表情的极限了，大概等于他愿意搭理她了。“桂圆是好东西，补气血。”

“我气血旺盛得很，”林晚烟哼了一声，“上次体检，大夫说我这是小病没有，大病快有的命，就因为穷，养不起病。你给这点桂圆，能补回一块钱来？”

“……”苏瑾言把书往桌上一搁，动作不大，但压得那本薄薄的册子都吱呀响了一声，“你跟谁学的贫嘴？”

“我娘教的，”林晚烟理直气壮，“她以前在镇上开茶馆，人缘好得很。你若是觉得我烦，我不加便是了，大不了我不喝这粥，让我自己煮去。”

苏瑾言看着她，良久，忽然开口道：“我今日考了头名。”

林晚烟头也没抬，哼唧一声，“那又怎么样？能当饭吃？”

“……”苏瑾言彻底被她打败了，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晚烟打断他，“知道了，考了头名就考了头名吧。你歇着，我吃饭去。”

碗里的粥热乎乎的，桂圆看着碍眼，可端起来的时候又忍不住拿一颗丢进嘴里，甜丝丝的，还挺好吃。林晚烟撇撇嘴，心里骂骂咧咧，这人怎么来了还跟以前一样难伺候？可心里又莫名觉得，这粥好像真别有风味。

苏瑾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眉头微蹙。姑娘性子这么直爽……还真是护食。往她粥里加桂圆，倒不是为了别的，故意气气她，结果她自己还真吃了，还吃得挺香。这种性子，倒是……挺有意思的。

他收回心神，重新翻开那本破书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