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眼前那杯已经放凉了半天的冰美式，咖啡渣沉淀在底部，像一幅抽象画。他晃了晃杯子，冰块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，可心里一点热乎劲儿都没有。窗外阳光正好，洒在办公桌上，亮得他眼睛有点发花。

柜台那边，收银小哥正和个顾客斗嘴，那架势像是要当场掀桌子。林默皱了皱眉，低头继续刷手机，免得他们看见自己，又得用那种“哟，又来一个闷葫芦”的眼神打量他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推送的新闻五花八门，财经的、娱乐的、社会新闻……他都没兴趣看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不知道点哪个好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。林默猛地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抱着个画板，发梢沾着点颜料，正低头找座位。那身影，那步伐，像一把钥匙，“咔嚓”一声，精准地插进了林默停滞了许久的时光里。

他怔住了，像被施了定身符。整个世界瞬间安静，只有女孩走近时，棉絮一样轻柔的沙沙声。

“……林默？”女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，她抬起头，视线和他撞个正着。下一秒，她的眼睛睁圆了，嘴巴微张，像是要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该死的，怎么是她。

林默感觉自己脸上瞬间火辣辣的，他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手机，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。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干涩得厉害：“……嗯。”

“那个，”女孩有些磕磕巴巴地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，“我……我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？”
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慢慢把手机放回桌上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抱着的画板。画板上是一幅速写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站在梧桐树下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，画得惟妙惟肖。

他突然想起，很多年前，他也曾是一个喜欢在梧桐树下画画的人。

“没见过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。

女孩似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不甘心，她抱着画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东西放下后，还小心翼翼地护着，生怕磕了碰了。她的侧脸很柔和，睫毛长长的，在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