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慕辰的车子缓缓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。霓虹灯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阴影里，那双总是冷眼旁观的眸子没什么情绪。他推开车门，皮鞋叩击着人行道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梁总。”司机自觉地跟在后面。

咖啡馆玻璃门映出里面的嘈杂。人声、音乐声混杂在一起，像一张毛茸茸的网。梁慕辰的目光扫过，很快锁定了角落靠窗的位置。林晚星正坐在那里，捧着一杯咖啡，指尖轻轻转动着杯子。光线落在她发梢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她好像变了很多。

记忆里的林晚星，不是这种安静的样子。她是梁家的小公主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。可现在，她只是安静地坐着，偶尔抬眼看看窗外，眼神没什么焦点。

梁慕辰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，要了杯黑咖啡，看着服务员端过去。他想起刚才车里的事。林晚星说起“梁慕辰”三个字时，那声轻描淡写，像是在唤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符号。

“她不记得你了。”司机悄声在他耳边说。

梁慕辰没应。他只是看着林晚星，看着她拿起咖啡喝了一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，然后又恢复平静。

当年，也是这样。一场大火，烧光了她的家，也烧掉了她所有的记忆。而他，作为唯一的亲人（虽然他们并不亲近），收留了她。可她始终像隔着一层纱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。

他还记得，她摔碎杯子时，那瞬间的怔忪，仿佛被什么刺痛了。他以为那是终于认清现实的反应。可现在看来，或许从一开始，她就只是需要时间遗忘。

“你要走了？”林晚星忽然转过头，声音很轻。

梁慕辰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，指尖有些发白。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出差。”

“那里很冷吗？”她问，目光落在他的围巾上。

那是一条深蓝色的围巾，是他惯常戴着的一条。很多年前，他也是这样，只是当时他戴围巾是因为怕冷，而不是现在这样，演给别人看。

“嗯。”他还是回答。

“晚星，”她顿了顿，像是下定决心，“对不起。”

梁慕辰挑了下眉。“你欠我的，欠梁家的，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？”

林晚星沉默了。她当然知道不够，但又能怎样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