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，车窗外华灯初上，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一样晃眼。他却觉得那光线刺得眼睛生疼，心里像是堵了一团火，怎么也烧不起来，又怎么也散不去。

刚才那女人……林晚星。

他闭了闭眼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刚才的样子——那顶几乎要埋进头发里的破帽子，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，还有那句“哟呵，还挺横”。说说而已，她怎么会当真？

可偏偏她当真了。

他嘴角那点笑意是怎么僵在脸上的？明明是想逗她，让她放松点。怎么就成了……怎么说出口？像个嘲讽她的傻子？他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。

不对，当初怎么会让她走的？

那些画面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转。大火，尖叫，烟柱冲天，她缩在角落里，小小的，瑟瑟发抖……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他冲过去的时候，火舌已经吞没了半个院子，他救出了所有人，所有人……除了她。

为什么？

他当时以为她跟着别人走了。后来才知道，她没有。她跑了，像老鼠一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恨她。不是恨她逃走，是恨她让他觉得，自己是全世界最愚蠢、最无能的男人。

这些年了，他翻来覆去想的就是这件事。如果……如果当初他能再快一点，如果他能强行把她留下，如果……如果她不逃……

对不起。

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，问晚上和处理完 handover 的庆功宴，他回还是不回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最后颓然放下。

不回。

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？他的心，像被挖空了一块，冷飕飕的，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后悔了。

不是后悔 integrating 那个项目，不是后悔收购那家公司，而是后悔……对她。

后悔亲手把她推下了深渊。

如果……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他会怎么做？

大概……他会把她藏起来，全世界他都不要，只要她一个人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陌生的号码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他问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梁总，是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