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，把整条街道都洗得发亮。苏晚撑着一把旧黑伞，一拐一拐地往医院走。右脚的石膏又松动了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，疼得她龇牙咧嘴，但还是没撑住，直接跪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。

“唔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眼泪砸在伞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
头顶传来一道淡漠的电子音：“苏小姐，不是让你走楼梯。”

苏晚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冷得像冰窟的眸子。男人很高，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，站在旋转门外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婴儿车，小家伙在里面酣睡，嘴角还挂着口水。正是当初在火场里，被他亲手塞进车里，然后离开的那几个孩子之一。

她当时没看清他的脸，只觉得他西装裤上沾着和她一样刺鼻的烟火味。现在再见面，他不仅没变，反而更冷了，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“……梁、梁总。”苏晚的声音发颤。

男人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跪在地上的脚上。苏晚下意识地把石膏抬得更高，试图藏住那双几乎脱形的腿。

“这里医院。”男人终于开口，语气像是在对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说话。

苏晚咬着嘴唇点头，挣扎着站起来。男人瞥了她一眼，冷漠的目光仿佛在说“真没用”。

她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，男人抱着婴儿车跟在后面，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。医院的走廊很安静，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和远处传来的仪器声。苏晚都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的跳动。

当年大火烧毁了她的家，也毁了她右腿。梁以北救了她和几个孩子，把她当成了别人家的麻烦丢给了福利院。后来她才听说，他书房里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，少了一个云南的标记。

“真是……巧。”苏晚在心里冷笑。

当初他推开火场时，只顾着抱走邻居家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。她拼命想抓住他的衣角，却被他硬生生拽开了。那双冰冷的眼睛，她忘不了。

男人忽然停下脚步，苏晚没注意，撞在了他的背上。怀里的小家伙被吵醒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，但很快又压了下去。他弯腰抱起孩子，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，声音低沉柔和不似刚才，“怎么这么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