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头乐呵呵地应了一声，手里还拎着个蓝布包袱，走到门口，和王婶子打了声招呼，又朝里头喊了声：“徐娘，我回来了！”

徐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带着点慵懒：“回来啦？快放下东西，饭马上就好。”

老徐头把包袱放在门边的板凳上，又顺手接过王婶子手里的泡沫箱，鱼在箱里扑腾了两下，水珠子顺着箱边往下滴。他估摸着是早上出海刚回来，王婶子怕鱼不新鲜，连箱一起拎过来了。

“今儿风是真大，”王婶子往屋里走，雨鞋踩得地板“咚咚”响，“老李家的 collider（鱼网）都被吹断了三根竿子。”

老徐头跟着往屋里走，鱼腥味和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，挺勾人。他随手把泡沫箱放在厨房的洗菜池子边上，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冷水冲着鱼头鱼尾，“哗啦”一声响，鱼好像精神了点。

“老徐头，你这手艺啊，真是绝了。”徐娘端着一盘清蒸鱼从厨房里出来，眼尖地瞥见了在水龙头下冲鱼的动作，“这鱼得是现捞现杀， Otherwise（否则），这么细嫩的鱼肉，蒸出来都腥。”

老徐头把鱼捞出来，擦了擦水珠子，放在案板上，鱼身挺沉，看样子是不小。“王婶子抬杠了，今儿我是掐着点儿来的，渔港那儿刚收的。”

徐娘笑着摇摇头，把一盘炒青菜放在饭桌上，青翠的菜叶上还挂着油亮亮的芡汁。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疼小子，也知道你馋这口新鲜鱼。今儿晚上，我给你露一手，糖醋排骨。”

“那敢情好！”老徐头坐了下来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肉，“就这鱼，清蒸就行，别瞎弄，老了就柴了。”

两人就这么说着话，等着饭。屋外雨停了，太阳钻出云层，把光都洒在院子里，蝉开始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地叫起来，一声接一声，挺有精神。

老徐头靠在椅子上，听着蝉鸣，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在阳光下渐渐变干。他说：“小子他们小时候，夏天就喜欢干这活儿，拿着小竹竿，敲死知了，比谁敲得多。”

徐娘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那不是，小虎子去年还从树上摔下来过一次，吓得我魂都没了。现在呢，大了，知趣了，就知道玩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