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头正琢磨着那本日历上圈着的日子，是老王家的生日，得想想送啥。这节骨眼上，门被擂鼓似的敲响了，震得炕桌上的茶杯直跳。老徐头“嗬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心里直犯嘀咕：“这大清早的，谁啊？” 他趿拉着鞋，趔趄着下炕，趕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瞅。好家伙，楼道里站个人影，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，手里拎个布包裹，正仰头瞅着这楼道，眼神直愣愣的。老徐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装束，看着不像是杨家湾的。 “谁啊这是？”老徐头隔着门缝，吼了一嗓子。 那人影愣了一下，随即凑近了猫眼，也歪着头往里瞧。两下对视，那人才“噌”地站起来，咧嘴一笑：“徐大爷，是我，小李。” 小李？老徐头眨了眨眼，记忆库里翻腾着半天，才想起去年搬走的老赵家，好像有个儿子叫小赵，这小李是哪儿来的？ “小李？哪个小李？”老徐头心里犯迷糊。 “我！小赵啊！您不记得了？”那小子嗓门大得很，震得楼道里回声嗡嗡的。 这下老徐头可真现场蒙圈了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再往猫眼里瞅，那小子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。“小赵？老赵家那个？” “对啊对啊！我爹去年走了，我接手他们那两间房搬过来的！”小李喊得唾沫星子都快带出声了，“徐大爷，您这屋里亮堂着呢，该睡觉睡觉，我这儿有急事！” 老徐头这才回过味儿来，原来是小赵，难怪看着面生。他赶紧开了门锁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子冷风裹挟着清晨的露水灌进来，吹得小李打了个哆嗦。 “进来吧，外面凉。”老徐头侧身让开道。 小李抱着那个布包裹，跌跌撞撞地跨进门坎。屋里昏黄的白炽灯光让他眯了眯眼。老徐头顺手把灯调亮了点，屋里顿时暖和不少。 “徐大爷，真让您见笑了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忘了带钥匙，敲门这么大声，扰您清净了。”小李挠了挠后脑勺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 “没事没事，老街坊了，客气啥。”老徐头招呼他坐下，“快，喝口热水暖暖身子。”说着，起身去锅炉房倒水。 小李看着屋里陈设，炕上堆着被褥，墙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画，角落里堆着些柴火，再瞅瞅老徐头花白的头发和走路有点晃悠的腿脚，不由得叹了口气：“徐大爷，您这儿……真够简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