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示器炸了。碎玻璃碴子掉了一地，李明看着手里那杯还剩半杯的龙井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98年的等离子，不便宜，砸了得六千多块。他抹了把脸，窗外的日头正毒，蝉鸣得让人心烦。

“得想想接下来的活儿。”李明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楼下小卖部老板娘正蹲在门口择菜，阳光照着她花白的头发，晃眼。李明想起自己重生前，去年踩着自行车去东郊批发市场，买了几箱二手的VCD影碟，转手就卖了个好价钱。那时候，谁家还没个大彩电？VCD可是个稀罕玩意儿。

第二天，李明揣着身份证，坐上了去东郊的公交车。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暖气开得太足，汗味儿和廉价香水的味儿混在一块儿，熏得他直咳嗽。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外面慢慢后退的高楼，心里盘算着。

东郊批发市场比他预想的还要乱。人声鼎沸，三轮车和电瓶车挤得水泄不通。李明跟着人流走，汗流浃背。他想起当初重生前，第一次来这儿，差点被卖假货的老头给骗了。现在嘛，他心里有数。

转了几个弯，终于看到了一个写着“二手电子产品”的摊子。摊主是个叼着烟，眯着眼的中年人。李明走上前，递上自己磨得发亮的新身份证。“老板，您这儿有二手的VCD吗？能便宜点？”

中年人瞥了李明一眼，又扫了扫他的身份证，眼皮都没抬。“有啥好的你自己看。”说完，指了指旁边一堆蒙着黑布的箱子。

李明挑了挑眉，走上前，掀开最上面的一块布。里面是几个老式的长条形VCD影碟机，有些还带着指纹印，有的按键都按秃噜皮了。他拿起一个看起来比较完好的，递给中年人看。“这个，多少钱？”

中年人掐灭烟头，伸出三个指头。“三百。”李明心里冷笑，这三百，买新的都得再掏一笔钱。他磨了磨嘴皮子，“老板，我拿两台，您再便宜点？”

中年人皱了皱眉，“两百五十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
李明咬咬牙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递过去。“老板，您数数。”

中年人接过钱，数了两数，塞进兜里，拍了拍李明的肩膀。“以后常来啊。”说完，又去招呼下一个顾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