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死机了！”李明一脚踹在显示器上，把椅子扭过来，靠背砸在墙上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电脑屏幕还亮着，但就是不动了，循环放映着刚才那该死的高压锅广告，一口蓝得像血浆的锅，旁边一个抠脚大汉唾沫横飞地夸什么“一锅在手，天下我有”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竖着，跟刚从鸡窝里拔出来似的。空调嗡嗡地响着，房间里就他一个人，椅子上还摊着一盆泡面，面条漂在黄汤里，像一条死鱼。旁边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红的黄的，跟坟头上的土一样。

就在他准备砸第N次键盘的时候，电脑屏幕突然黑了，伴随着一阵“滋啦”的电流声，整个屏幕裂开了一道缝，像老人皮肤上的皱纹。紧接着，一股强光闪过，把李明晃得闭了闭眼。

等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，鼻尖蹭着冰凉的地板砖，能看到自己灰扑扑的休闲裤。

“操……草？”李明猛地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房间还是那个房间，电视还开着，但换成了一套戏曲节目，电视柜上摆着的“大红鞋”冰箱泛着崭新光泽，旁边正是他早上买的那包白沙，拆开的还冒着一股烟味。

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妈的……这不是做梦……”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是“1998年8月23日 14:37”。日期和时间清清楚楚。

李明掀开阳台的窗户，一股热浪涌了进来。楼下小卖部的招牌还是那个褪色的红漆牌子，“便民小卖部”，老板娘正一边数钱一边骂人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远处几个穿背心的建筑工人在搬砖，嘴里叼着烟，城西那个新开的“迎宾饭店”还没完全盖好，钢筋外露，塔吊像只机械手臂一样晃悠着。

“1998年……我操……我真的重生了？”李明盯着窗外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然后慢慢地，一些模糊的记忆开始浮现。1998年，他17岁，上高二，父母在县城郊区的工厂上班，厂里要裁员，家里正为钱发愁……对了，他记得1998年，亚洲金融危机刚过去，国内经济也正好在转型期，到处都是机会，但也同样，充满了不确定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