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八年夏天，老王从医院里出来，阳光晒得人直哆嗦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，手机也丢了，身上就剩九十块钱。这钱还是他那老婆，村委会的出了纳，偷偷摸摸给的。

老王苦笑了一下，自己前脚刚从厂里病退，后脚就被那没良心的儿子给扒了层皮。说好给他报销医药费，结果呢，儿子拿着钱直接跑了，留下他和病婆子在家哭。

"狗儿子，我真是养了白眼狼。"老王蹲在厂门口的电线杆下，看着一群小年轻在街边晃悠，心里气的直骂。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嘴里哼着港台流行歌，有几个还掏出个传呼机，不知道在那嚷嚷什么呢。

"操，这帮小屁孩，也就这点出息。"老王抄起身边个矿泉水瓶，朝着远处的人群啐了一口，瓶子掉在地上摔碎了。"老子要是年轻二十岁，非把这帮兔崽子直接脑瓜子开瓢不可！"

就在老王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恍惚间，他看见一条蛇从草丛里钻出来，对着他"嘶嘶"叫了两声。老王吓了一跳，伸手想拍开手里的蛇，结果伸出去的手却啪叽一下穿过去了。

"不是吧？"老王愣住了，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十楼的天台上，脚下就是万丈深渊。他吓得往后一缩，身体突然一阵天旋地转。

再睁眼的时候，老王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天桥上。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腥味，旁边坐着个收废品的瘸老头。

"小伙子醒了啊。"老头递过来个苹果，"刚替你挡了个人。"

老王接过苹果咬了一口，突然发现这苹果比他记忆里好吃多了，甜得慌。他愣了半天，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冲老头喊："我他妈怎么在楼下啊？刚才不是在天台吗？"

老头呵呵傻乐，给了他个脑瓜子："傻愣吧你。不在楼下在哪儿？我孙子都跟你似的，整天做梦说在电视上呢。"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"呐，你老婆给你送来的，粥都热着呢。"

老王接过纸包，鼻子一酸。这感觉，像极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领老婆回家的时候。那时候，他刚从技校毕业，兜里揣着五百块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在门卫室门口傻站着。

"家里什么情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