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王立本刚被巡警局里头那帮家伙骂完，撂下一句“你算老几”就滚了出来。他揣着口袋里那两个臭脸蛋给的赏钱，揣着心里那份窝囊劲儿，往家走。这年月，能在街头巷尾混口饭吃，已经谢天谢地了。

可谁也没想到，街角那家破旧书摊上，一本没人要的旧杂志，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。那本发黄的《大公报》上，登着一篇叫《帝国崛起之路》的文章，讲的是德国怎么利用议会制，一步步把国家治得服服帖帖，最后还附了个“帝国方略”的小册子。

王立本蹲在那书摊前，一根烟一根烟地抽，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。他就琢磨着，咱们也是天朝上国，凭什么不能学学他们？洋人打不过就算了，咱们自己内耗这么多，早晚得让人给欺负死。

回到家，他兜里那俩铜板还没捂热乎，就听见隔壁老李头喊他：“立本，出来聊聊！”

老李头是条街上的名人，以前是个绸缎庄的小老板，后来时局一乱，家底都亏光了，现在就靠卖点针头线脑过日子。这不，今天看见王立本垂头丧气的样子，就过来看看。

“立本，你小子又跟谁拌嘴了？”老李头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问道。

王立本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：“还能跟谁？巡警队那帮狗腿子呗！问我要饭钱。”

老李头嘬了口烟，把烟袋锅子敲了敲：“少生气，少生气。我看你这闷葫芦，总得找点事干干才是。最近倒是有个机会，你不是念过几年私塾吗？隔壁黄老板家的独子，要考学堂，缺个帮着温功课的，管吃管住，月底还给你两块大洋！”

王立本一听，眼睛都亮了：“什么？黄老板家？那可是开钱庄的大户！”

“可不嘛！”老李头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你小子要是有本事，以后想混口饭吃，还不容易？”

那天晚上，王立本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老李头的话，想起那本《帝国方略》，想起街上传来的枪炮声，心里头就直痒痒。

第二天，他就揣着那本破杂志，去了黄老板家。黄老板这独子，叫黄天生，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，瘦弱得很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慌张。

王立本进了黄天生的小院，这院儿挺大，但处处透着一股子冷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