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呀，这雾真他娘的大！”张大山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怀里的小闺女“呜”的一声又哼唧起来。他赶紧搂紧了些，小家伙翻身把脸埋在他胸口，软软糯糯的，倒像是给这鬼天气带来了点生气。雾是真的大，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汤，连百步之外都看不清。

这天儿，正是开春后头一场大雾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邪怏得很。张大山怀里揣着一碗热乎的米汤，另一只手牵着六岁的大儿子虎子，正小心翼翼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。虎子这小子，别看年纪小，腿脚勤快得很，一人一把柴刀，跟在爹后面，时不时还回头对他的妹妹喊几声：“小丫头，跟紧点儿！别掉队！”

前面不远处，大儿媳王氏也领着两个小的赶回来了。最小的那个刚满三岁，还不太会走路，被王氏扛在肩头，咿咿呀呀地指着雾里雾里不认识的鸟叫。王氏一边走，一边嘟囔：“这天儿真是邪性，暖和得跟个蒸笼似的，可雾又不散，真是要命。”

张大山嘿嘿一笑，应道：“王氏，怕啥？春雾盖田，秋雾盖河，这开春的雾，不正是要风调雨顺的意思吗？再说了，雾里走，路正清静，没那鸟悄*$瞎叫唤，省得吵了咱们一家老小的清净。”

王氏被他逗得咯咯直笑，扭头看了眼张大山，眼神里带着点嗔怪，又有点柔情：“就你会贫嘴。走了走了，前面就到村口了，我回去赶紧弄点热水，你跟几个小的先歇歇脚。”

张大山点点头，加快了脚步。一家老小五个口子，日子在张大山手里，倒像是开了挂似的，蒸蒸日上。以前在山里当贼，打打杀杀惯了，总觉得日子不过瘾。如今被朝廷招安，开了酒楼，又搞起了养殖场，日子虽然平淡，却比以前踏实多了。五个孩子，大的能顶事，小的跟小猫小狗似的，吵吵闹闹地添了不少乐趣。

“爹！爹！”虎子突然一声喊，拉着张大山停下了脚步。

张大山顺着虎子的目光看去，雾气腾腾中，隐约能看到村口那座破旧的祠堂。祠堂前头，几个穿着长衫的文绉绉的人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，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

张大山皱了皱眉，低喝道：“虎子，别乱动，跟爹到后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