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连着雨下了三天三夜，雨点儿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响，活像有人拿着敲锣打鼓。我坐在山洞口，怀里揣着个水煮鸡杂，吧唧吧唧往嘴里送。雨停那天早上，洞外头多了个湿漉漉的身影。

那姑娘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，头发用根草绳麻利地绾在脑后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破烂烂的包袱。她站在雨水积成的坑洼边，眼神倔强得很，雨水顺着她下颌线往下淌，像是哭过。

“干啥的？”我嘴里嚼着鸡杂，眼角余光瞥着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她脸上了。“山里头没饭吃，就想着来我们贼营讨碗剩饭？”

姑娘没吭声，雨水顺着她那张饼脸往下淌，她伸手指了指我脚边，“给钱。”

我乐了，捏着嘴角，“咋变戏法了？昨天还跟我要吃的，今儿就变要钱了？”

没等她回话，雨停了。山里头起了雾，灰蒙蒙的，像蒸笼盖子没盖严实。姑娘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：“给钱。”

我挑眉，乐得不行，“你这脑子……”

“我爹没了，我娘跑了，身上就剩这点现钱。”姑娘把包袱往地上一扔，麻利地解开绳子，哗啦倒出一堆碎银子和几块铜板。“够你三天饭钱不？”

我愣住了。咋回事？小丫头不是那种喊穷编瞎话的。我低头看了看那些散落的银子，叮叮当当砸在地上，闪着寒光。这不多不少，正好五十两。

我把鸡杂咽下去，指了指她，“你老实交代，咋阴的？”

“阴你啥？”姑娘噘着嘴，“我爹是山贼头子，我也跟着混。可前阵子朝廷派兵剿匪，我爹被……被刀了。”

我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头有点意思。山里头好几股势力，哪股突然冒出个寡妇？正琢磨呢，她突然又被洞里的动静惊了一下。

“谁？”她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，“我是老牛，这山洞归我管。你呢？”

“小翠。”她咬咬唇，“被派来……安插眼线的。”

我差点一口鸡杂喷出来。这山头是有多乱？朝廷派个女人来摸底，还选在这种穷山沟里？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小丫头要是真懂这些，咋会抓着我要钱？她怕不是那块料。

我把她拉进山洞，顺手给了她两块烤红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