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殿下，圣旨到！”

声音尖利，像只乌鸦在头顶盘旋。

周锋夏眉头一皱，没动窝。他揣着袖子，正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，手里还拿着块磨刀石，把腰间的短刃蹭得锃亮。

“夏儿，你又在搞什么名堂？”旁边柳树荫下，秀秀轻轻晃着蒲扇，碎发粘在额头上，她瞥了一眼周锋夏手里的家伙什，柳眉轻轻蹙起。

周锋夏头也不抬：“没搞名堂，就是磨磨刀。老觉得殿外巡逻的侍卫眼神不对，都快戳到骨头里去了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带着股阴郁的劲儿。

秀秀叹了口气，把蒲扇递给他：“小心驶得万年船，可别真惹事了。你最近总这样，跟只炸毛的猫似的。”她知道自家太子殿下心里有事，是从父皇上次龙颜大怒，把剑都捏断了那次开始的。

周锋夏接过蒲扇， slapped 脸上，凉快了些。他确实烦躁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圣旨宣读的声音终于近了，两个小黄门抬着黄绸卷轴，小心翼翼地走过石板路。后面跟着个内侍，尖嘴猴腮的，正是东厂的人，眼神在周锋夏身上溜了一圈，嘴角撇了撇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

周锋夏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玩意儿来得也快。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
秀秀也站了起来，攥紧了手里的细帕。

“太子殿下，接旨。”为首的小黄门尖着嗓子喊，声音抖得厉害，明显是怕周锋夏迁怒于他们。

周锋夏往前走了两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藏了冰碴子。他接过黄绸，半跪在地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利落得很。

秀秀赶紧躲到假山后面去了，这种时候，她一个外人还是少招眼为好。
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。近日，太子周锋夏监管户部，多有懈怠，且有结党营私之嫌。着，即日革去太子封号，贬为庶人，即刻迁出东宫，暂居太子别院，俟后处置。钦此！”

一股寒气顺着周锋夏的脊椎爬了上来。好家伙，户部那摊子烂事，多少是几个老狐狸搞的名堂，栽赃到他头上是吧？结党营私？他总共就认识几个人，算哪门子党？这圣旨来得又快又狠，一点回旋余地都没留。

“谢……圣上隆恩。”周锋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只是手微微攥紧了那卷圣旨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