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倩又来了。不是直勾勾看曲小杰，是吧唧嘴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走到他工位边上，手往桌上一搭，小声嘀咕：“哎，曲小杰，你咋又不说句话呢？”

曲小杰正埋头看图纸呢，闻言，手停了停，又继续画，没抬头，低声应一句：“没啥好说的。”

李倩哼了一声，扭头走开，但走两步又扭回来，站在他身后，肩膀压得他背上纸张微微一沉。曲小杰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活气儿，就是那种……特别想找人说点什么的活气儿。

说他闷吧，也不是全算，就是跟李倩这闹腾劲儿不搭界。平时厂里谁家买了啥好东西，或者谁跟谁闹了别扭，李倩都是叽叽喳喳跟曲小杰说，他听着，嗯嗯啊啊应着，心里可能还琢磨，这事儿咋跟他有干系呢。可真轮到李倩直白地找他说话，他就能把那点心思全给忘了。

“曲小杰，”李倩这次学他，也闷闷地叫了一句。曲小杰终于抬起头，四目相对，他的脸有点发热，李倩的也类似。空气突然有点粘稠。

“你……”李倩嘴唇动了动，像在想办法找词儿，“你……今儿中午，食堂那个红烧肉，颜色挺好看，你瞅见没？”

曲小杰：“……看见了。”

李倩：“我瞅见就想着，你要不吃我给你带点儿？虽然我也就剩半勺了。”

半勺？曲小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都啥逻辑啊？半勺还带？但他没接话。

李倩见他不吭声，非但没恼，反而眼睛一亮，凑近了点，声音又放低了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对我有啥想法啊？”

曲小杰猛地瞪大眼。这话说得直接！他脑子里嗡一声，空白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啥想法没……”

“哼！”李倩又哼一声，这次可不轻了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……嗔怪。“就你这闷葫芦，平时一声不吭的，今天中午还主动跟我说了句话，就为半勺红烧肉？”

曲小杰张了张嘴，也想说不是为半勺红烧肉，可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他这人，从小就这样，心里有事嘴上就笨。李倩这直来直去的问法，他紧张，紧张得脑子转不动。

“不说算了。”李倩撅着嘴，手一叉腰，又扭着走了，“我就是想问问，你到底啥想法！跟你说，我……我本来以为你是个闷骚呢，结果你这……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