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事，曲小杰心里记了一早上。上班路上，他走路都觉得脚底板不得劲，生怕踩着那玩意儿。好在厂里路宽，他慢慢挪，总算没出岔子。

到车间，李倩正趴在机床前哼哼唧唧地修个活儿，见曲小杰来，头也不抬：“哟，曲师傅，来得挺早啊。”

曲小杰“嗯”了一声，往自己工位走。李倩突然把手里的工具一扔，站起来拦住他：“哎，曲师傅，那晚……咋回事？”

曲小杰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了顿，转过头看她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干啥？！”语气是典型的不耐烦。

“你说呢？”李倩噘着嘴，“你那手劲，灯泡都得给你给你拧爆了！我还以为最好了呢，吓得我差点把活儿都给砸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曲小杰想说他不是故意的，可看着李倩那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。“我手滑了！能咋的？”

“手滑？”李倩眼睛斜 him，“我看你是故意的！瞧不起我？就我那点小伎俩，还入不了你法眼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曲小杰心窝里。他性格就这么闷，平时不吭不响的，没想到李倩还这么记仇。他攥紧了拳头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我故意的？我那是手滑！你少挑刺！”

“我没挑刺啊！”李倩也急了，“我就是实话实说！你那眼神，都快把我戳穿了！好像我挺没用的似的！”

曲小杰气得脸都红了，嗓门也大了起来：“我没那么想！你少往心里去！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！”

“我小题大做？”李倩也站直了身子，眼睛里全是委屈，“到你这儿就成小题大做了？你那眼神，啧啧，跟看垃圾似的！”

“我什么时候看过你像垃圾了？”曲小杰也火了，话语是冲出来的，不管不顾了。

“那你眼神干啥呢？”李倩也炸了，“我招你惹你了？”

两句话呛过去，李倩先红了眼圈。曲小杰也后悔了，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半，看着李倩那张委屈的脸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想解释，可李倩已经扭过头去，闷闷地吸鼻子。

曲小杰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凑过去：“你别这样……”

“你走开！”李倩扭着身子，“吵死了！”

曲小杰愣在原地，看着李倩的背影，心里一阵乱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