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小杰那天晚上被李倩的喊声吓了一跳，手一滑，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，正好砸在他脚边。他哆嗦着把灯关了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没坏，就是忽闪了一下。”

“忽闪一下？我看是快亮了！”李倩噘着嘴，手里还拿着扳手，走到灯下看了看，又皱皱鼻子，“啧，估计是能耗不住了。”她说完，就把灯泡拧了，换上一个新的，顺手把旧的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曲小杰看着她弯腰的背影，挺直的腰板，还有那洗得发白的蓝白格子工装，心里头莫名有点发痒。他这人是闷骚型，平时话少得能冻死人，可那天晚上，他鬼使神差地站在那儿没动。

李倩换完灯泡，转过身，手里还擦着手。她眼睛亮晶晶的，看曲小杰的眼神有点怪，“我说，你这人咋这么闷呢？从上班到现在，我都没听你说过话。”她歪着头，像只小猫似的。

曲小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冒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说呢？”

李倩被他噎了一下，噗嗤笑了出来，“你这人，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。”她说完，又打了个哈欠，“哎哟喂，大半夜的，我这眼皮子都快打架了。”

曲小杰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，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他走上前，没多想就递过去一张纸巾。李倩愣了一下，没想到他会这么做，接过来擦了擦脸，小声说：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
曲小杰又默默退回原地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他知道自己这人性子慢，可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，那天晚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还带着点甜。

后来几天，两人工作上打交道的次数多了起来。李倩是机修班的，有时候曲小杰他们组的东西出了问题，她都会顺便帮忙看看。两人虽然话不多，但相处起来还挺顺当。

这天下午，三班倒结束，李倩收拾着工具，曲小杰也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扳手递给她。李倩接过来，顺手擦了擦，看了一眼，说：“哎，你这扳手力道有点小。”

曲小杰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就要走。李倩忽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她把他拉到一边，小声说：“明天上班，你帮我看看那个传送带吧，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