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多，车间里光线正好，钢铁零件在传送带上咔咔响，汗珠子顺着曲小杰额头流下来，他没擦，等会儿班长看见又要说他不够认真。曲小杰盯着眼前那块二十二的毫米轴承，手里游标卡尺捏得死紧，心里祈祷着别再出问题。李倩凑过来，嘿，笑眯眯的，把个保温杯往他手边一放，“小杰，歇口气儿啊，看你满头大汗的。”

曲小杰勉强朝她咧咧嘴，“没事儿，倩姐。”他这人就这样，不爱说话，但李倩一来，车间里那些单调的机器声好像都温柔了点。李倩喜欢厂里这些个技术男，都说他们闷骚，可李倩觉得，曲小杰这闷骚挺有意思，至少不油腻。

“看你最近老是盯着那个零件看，新来的技术要求高了？”李倩把汗巾子递过来。曲小杰接过去，顺手搭脸上擦了擦，感觉一股李倩身上特有的香氛味儿飘上来，有点冲，但他挺舒服。

“就……有点难。”他老实回答。

“哟，曲大神还觉得难？”李倩夸张地笑起来，眼波流转，盯着他，“别急啊，慢慢来，要是我这脑子能转得开，当年都不至于去当化验员了。”说完，她自己也捏把脸，自嘲道，“嘿，还是做我的小道消息收集员实在。”

曲小杰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这人吧，就是心软，看李倩这副样子，心里就软绵绵的。李倩这人就是爱玩，厂里谁的小道消息她不全知道？连他这种闷葫芦，都有时候被她逗得忘了手头活儿。

“哎，对了，下周五晚上，老地方见不？”李倩突然正色道。

曲小杰愣了一下，老地方？他不知道有这回事。

“厂对面那家烧烤摊啊，老王他们都在呢。你不是挺喜欢吃烤串的？”李倩眨眨眼，“去不去？不去算了，反正你也不爱热闹。”

曲小杰心里头有点乱，他想起自己妈上个月给他寄来的药，说医生让他少喝酒，少吃辛辣的。可……李倩好像没骗他，她说老王他们都去。

他抬头看了看表，下午五点，下班还有两个小时。脑子嗡嗡的，他不知道自己想干嘛，也不知道该干嘛。李倩又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小杰，别想着那些零件了，放松点儿。下周五，忙不忙？”

曲小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