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馨儿站在水果摊前，吧嗒吧嗒啃着苹果，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："这苹果也忒贵了吧，九块五一斤，狗日的涨价涨得没边了。"

旁边早市人头攒动，卖豆腐的老王扯着嗓子吆喝，苍老的声音在嘈杂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旁边煎饼果子的大妈正手忙脚乱地给一个穿校服的小子打饼，油渍蹭在围裙上，活像刚从食堂逃出来的。

叶文生蹲在对面树底下抽烟，烟头忽明忽灭。他是个窝囊废，工作丢了快半年，兜里就剩一百块。今天出来想碰碰运气，碰碰全是运气，全是狗屎。

"九块五？"叶文生掐灭烟头，声音闷闷的，"我老婆说要买苹果，我管她买啥。"

杨馨儿猛地转过头，四目相对。她四十出头，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皱纹，梳着一根油亮的辫子，跟个村口大妈似的。可眼神里亮得刺眼，活像刚偷了鸡毛掸子。

"哟，瞅啥瞅？"杨馨儿噗嗤笑出来，"这小子有特点啊，抽烟的姿势还挺标准。"

叶文生臊得慌，抓起地上的烟蒂就扔，结果用力过猛，绊倒了一边的菜篮子。番茄滚了一地，紫红的皮肉摔得稀烂。

"操！"

周围响起一片呵斥声。卖黄瓜的老李叉着腰，瞪着叶文生："挺大个人，没爹妈教的？"

叶文生脸涨得通红，蹲下去就捡番茄。他手笨，每次都把番茄捏得更烂。杨馨儿突然跨过来，直接蹲在地上帮他捡："嘿，瞧你那手艺。"

她指甲缝里全是泥，可捡得比叶文生利索。叶文生看她弯腰的背影，心里突然就乱了。这种人，他娶了，过日子不得天天吵？

"行了行了！"杨馨儿直起腰，手里攥着三个半烂的番茄，"卖给你吧，我今天本来想买苹果的。"

叶文生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递过去："剩下的就算我送你了。"

杨馨儿接过钱，突然从包里掏出个苹果塞给他："我牙疼，吃不动。"

叶文生愣在原地，她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，辫子乱糟糟地别在耳后："别……别 reimburse me。"

周围的人都看他们俩，叽叽喳喳不知说啥。卖豆腐的老王冲叶文生咧嘴笑，苍老的面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。

叶文生攥着苹果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揣了个烫手的山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