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医生刚把那堆比山还高的病历往旁边一推，脚跟还没转半圈，眼角余光就瞥见楼道尽头杵着个熟悉的身影。男人穿着医院格格不入的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周遭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，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。啧，又是他。

林薇拎着chart包，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，径直走过去。这家医院她待了五年，认识她的人大约都知道，她这人性格冷，做事利落，还有个让人抓狂的嗜好——吃软不吃硬。而这‘离谱夫君’，倒是很懂这个。

“医生，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悦耳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，“能单独聊几句吗？”

林医生挑眉，慢悠悠道：“医院不是说话的地方，有事请回我办公室。另外，我提醒你一次，张教授的病情已经稳定，没你说的那么严重，没必要天天跑来。”

男人名叫陆瑾言，是她导师张教授的儿子。三个月前，张教授因突发脑溢血住院，后面一直是他寸步不离地守着。只是这人吧，太粘人，不仅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看病，还时常‘不经意’地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。准确说，是出现在她身边。

陆瑾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，随即又恢复温柔：“我知道，但薇薇……”他忽然往前凑了点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，“我总觉得，你最近好像不太开心。”

林医生脚步微顿，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。她到底是不是不开心？好像是吧。自从上个月又接手了那个棘手的药物控制小组，加上家里老房子翻修的事，她确实有些心烦。不过，这些都不是他该操心的。

她低头，从包里拿出抽纸，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点墨迹，眼神冷淡：“陆同学，我们是同事关系，麻烦以后注意分寸。还有，”她顿了顿，语气加重了些，“我再说一次，张教授诊断得很清楚，他的病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。医生的时间很宝贵，我希望你能尊重。”

陆瑾言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说错话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：“薇薇，我知道我有点烦人，可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，“我好像，越来越分不清，你是单纯地讨厌我，还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