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哆嗦着手，把探照灯凑近老马脸。老马的牙关咯吱咯吱响，呼出的白气在灯柱子里乱绕。“得赶紧去，不然天亮前就冻僵了。”老马扒拉着雪地，嗤溜一下坐到坑里，卷着袖子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，“我那信号手环，该死，昨天碰瓷那脑袋碎裂的玩意儿上，刮丢了。”

王磊把冻僵的脚从军靴里拔出来，脚趾头一碰就疼。他卷了卷工装裤，裤腿堆在脚踝上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向斜坡。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雪花子噼里啪啦往眼睛里灌。王磊把帽檐压低，眯缝着眼睛，总能看见那个黑漆漆的人影在晃悠。

几公里外，那个黑影也在动。王磊数着，那家伙大概是三个，互相隔着一个身位，正绕着土丘转圈圈。动作幅度不大，但绝对不是睡觉。

老马在坑里骂骂咧咧：“三只，不对，好像四只。你看那后面跟的那个，像不像领头的？”老马把探照灯一晃，光线扫到土丘另一侧，隐约有个拖地的东西。

王磊“嘶”了一声，心口一紧。“那玩意儿……好像是条胳膊。”他缩了缩脖子，“马哥，我……我有点怂。”

“怂个鸡啊！”老马啐口唾沫，“咱们不是来送死的主儿！套上家伙，上去就是干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！”说着，老马摸出两根高压电击棒，在冻红的扳机上搓来搓去，“这玩意儿，够劲。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把腰间的冲锋枪插进雪窝里，冰凉的枪身让他手一抖。“我枪里就三发照明弹，两发催泪弹……”

“管他呢！”老马跳起来，踩着雪块往王磊身后退，“我背包里还有一盒燃烧弹，够烧一阵子！走，上去！”老马把冲锋枪往王磊肩上一扛，“你那眼神儿，老大爷钓鲤鱼似的，等着别人送死呢？”

王磊被老马一扛，差点栽倒。他把探照灯往上递了递，趁着风雪掩护，两人一前一后摸上了斜坡。越靠近，风声越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嗡嗡声。那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，又像是金属摩擦。

土丘顶上，那四只黑影果然围着什么东西。那东西半埋在雪里，看不出是个啥。领头的那只，体型比其他的略大，正仰着头，脖颈里那根肉瘤随着动作一鼓一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