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心里烦得很，一宿没睡好，天不亮就醒了。他坐在炕上，听着外面知了扯着嗓子叫，叫得人脑袋更懵。这破夏天，真是要了老命了，黏糊糊的，透不过气。

他慢吞吞洗了把脸，冷水泼在脸上，凉是凉了点，但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没减半分。出门就碰见老张头，那家伙跟刚从石灰窑出来的鬼一样，灰头土脸的，一边啃着死面馒头，一边冲他乐：“老王，你的瞌睡虫跑哪儿去了？这么早就爬起来了？”

老王头没心思跟他贫嘴，摆摆手：“睡不着，这鬼天气。”

老张头吧唧了一下嘴，馒头被他嚼得咯吱咯吱响：“睡不着就对了，我昨儿个也是，躺下翻来覆去，比烙饼还难受。这大夏天的，穷日子难过啊，钱要是能像汗似的哗哗流出来就好了。”

老王头心里一动，汗？对，汗！他想起昨天夜里，那帮买香料的小贩是怎么被这鬼天气整得狼狈不堪的。那些人顶着一身汗味儿，想弄点香料来卖，结果热得直哆嗦，货都差点没搬回来。

“老张头，”老王头突然来了精神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这夏天，哪怕太阳再大，街面上总有人吧？人多了，啥不行？啥都卖得动。”

老张头一愣：“啥意思啊？你琢磨啥呢？”

“琢磨赚钱，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在阴天里显得特别刺眼，“夏天热得要死，渴不渴？汗流得多不多？身上黏不黏？”

老张头一拍大腿：“你想干啥？卖凉茶？还是卖冰块？”

老王头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：“你看这玩意儿。”

老张头凑近了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老王头打开布包，里面不是啥宝贝，就是几块冰凉的石头，看着不起眼，但摸上去确实凉飕飕的。

“这是……冷石？”老张头也跟着嘀咕了一句。

“对，冷石，”老王头把那玩意儿往老张头手心里一放，“这石头是我在后山捡的，放到水里，水能挺一会儿不热。你想想，这夏天，多少人愿意为了图个凉快，掏钱买点啥？”

老张头捧着那块冷石，眼睛越来越亮，他从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能派上用场。他咧了咧嘴：“老王，你这脑袋瓜儿转得是真快。可……这玩意儿弄起来麻烦不？”

老王头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麻烦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