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晃晃悠悠出了门，街上果然是热得不行。泥瓦匠老张头蹲在墙根底下，一脑袋一脸的白灰，像刚从石灰坑里爬出来，正有滋有味地啃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。见老王头出来，他龇牙咧嘴地招呼：“老王，起得倒早！”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：“睡不着，这天气，跟蒸笼似的。”他蹲下身，学着老张头的样子，把脑袋埋在膝盖里，眯着眼看太阳。这日头再这么烧下去，怕是连街边的草都要被晒蔫了。谁家要是能弄来几桶凉水，保管能赚翻了。

老王头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。他不是没想过夏天挣钱，可在这小县城里，有什么法子弄到凉水？大梁国地界儿大，山高水远，老王头连县衙门口都 rarely出，哪懂那些勾当。

“老张，你听说了吗？”老王头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，“往北边去，据说路途不远，那边有条河，一年四季水凉得透心儿。”

老张头啃馒头的动作顿住了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真……真有这事儿？在哪儿？”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北边，往北走三十里地，就能瞧见。咱们这儿穷是穷，但周遭的山水，嘿，说不定就能出点儿名堂来。”

老张头咽下口里的馒头，急急地问：“那……那你说，咱们咋办？总不能一头扎进河里洗澡吧？”

老王头心里已有计较，但脸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人家都说，越热的天，越得想辙。这凉水，要是能弄回来，往城里一卖，怕是能发笔小财。”

老张头听得眼睛都亮了，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，你说得有理！可……可河隔得远，咋弄？”

老王头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昨儿就琢磨了，咱们得找人，多拢几个人，一起走。路上得多带水，多带干粮，还得备几件防身的东西，万一碰上不开眼的路匪，也不能吃亏。”

老张头搓着手，有点儿兴奋，又有点儿犯愁：“这……这得多少人？花多少本钱？”

老王头掐指算了算，说：“我看，得十个人打底。每人管饭，还得备车牛车，再备几桶水。这趟活儿，要是弄得好，每人最少能分三贯钱，多呢，没准儿能翻倍。”

老张头一听钱，脑袋里的热浪立马就散了些，他咬牙说：“三贯？真有这数？好，老王，你牵头，我跟着！别说是三十里，就是三百里，我也认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