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人说得也太夸张了吧，”叶萧对着手机那头把脸皱成了一团，手里的泡面呼噜呼噜冒着热气，氤氲的雾气糊了一层在屏幕上，都看不清他生无可恋的表情。“什么叫像个小太阳？我叶萧是修行多年的寒潭，吸阳气的那种，太阳照我身上，我得先吸走二十度，才能换你那三度。”

唐悠然在那头咯咯笑，声音像塞了一串铃铛，隔着电波都能听出欢快。“哎哟，你这比喻的，我怕你老公听了要跟你离婚，嫌你把家当冰窖似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听筒里传来糊了一嘴薯片的声音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那破公司让你天天加班，你除了喊自己像寒潭，还能干点啥？”

叶萧叹了口气，腮帮子跟着一鼓一鼓的。他确实没啥能干的，除了在代码的世界里横冲直撞，现实生活简直能把他逼疯。每天顶着黑眼圈去见那些西装革履的吸血鬼，月底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点一大箱泡面，假装自己融入了城市烟火气。实际上呢，他像个孤岛，把自己砌在水里，对着门外的车水马龙一声不吭。

“还能干啥？还能在键盘上敲出跟他们不一样的东西呗。”叶萧嘟囔着，眼睛瞟向窗外，楼下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歪歪扭扭地倒映在玻璃上，像城市集体打嗝喷出的烟圈。

“不一样？怎么不一样？”唐悠然慢悠悠地问，手里撕着薯片袋口，“你写的小说除了虐恋情深，再无新意，读者都喊你‘叶大狗尾续貂’。”

“去！”叶萧瞬间炸毛，差点把筷子扔出去，“嘴里积点德行不行？我写的明明是……”

“是狗血但人家真情实感嘛，懂不懂？”唐悠然打断他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，“再说了，你那破公司要不是看中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把后面的话说完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暧昧，像一颗小炸弹，在叶萧心里炸了个问号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自嘀咕：难道她知道？不可能啊，他连自己部门主管姓什么都记不清呢。

“喂，想啥呢？”唐悠然发现他在走神，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，“不开森就过来接我下班，我请客，你想吃火锅还是烧烤，随你挑。”

“……算了，你自己去吧。”叶萧把泡面盒子往旁边一推，脑中乱糟糟的，像被她一通电话搅乱的沙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