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天涯皱着眉，脚下的地毯又软又硬，踩上去像踩在发面窝窝头里。屋里光线确实暗，但那穷酸味儿他闻得真真切切，混合着廉价香水和灰尘的味道，简直能熏死个人。

“谁啊？”里屋传来一个细声音，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

韩天涯没说话，直接撩开那块勉强能挡点风的薄窗帘，走了进去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他打量了一圈。屋子不大，一张掉漆的木床，一个破旧的衣柜，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桌子，就这三样，还堆着不少纸箱子，里面估计是没整理完的旧物。

“咚咚咚。”他敲了敲床板。

里屋的声音停了，几秒钟后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叶若雪穿着睡衣站在门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半睁半闭，手里还捏着个手机，估计是没睡踏实。看到韩天涯，她愣了一下，揉了揉眼睛：“……你来了？”

韩天涯没接话，目光扫过屋里，最后落在她身上。叶若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，小声说：“那个……你……”

“我什么？”韩天涯看着她，语气平淡，眼神却有点锐利，“找我有事？”

叶若雪噎了一下，好像被戳破了什么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避开他的目光：“我……那个，昨天说好的事情，你还记不记得？”

“记得。”韩天涯站得离近了些，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飘过来，和他身上的烟草味混在一起，有点怪异，“怎么？准备搬过来？”

叶若雪脸一红，小声嘟囔：“……才不是呢，我就是……问问你，这屋子……住得惯吗？”

韩天涯挑眉：“这条件，你让我住得惯？”他走过去，顺手拿起床头一个掉漆的杯子，拧开盖子，倒了杯水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“一股子馊味儿。”

“啊？”叶若雪被他说得有点尴尬，“没有啊，我觉得还行啊……”

“还行？”韩天涯放下杯子，水滴溅出来几滴在地板上，“那几个破海报，你打算贴到什么时候？”

叶若雪抱着胳膊，小声嘀咕：“那……那是我妈留下的……”

“哦。”韩天涯没再说话，开始脱外套，随手扔在床上，“换换衣服吧，你身上也一股穷酸味儿。”

叶若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，又快速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