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凉粉”的招牌在路灯底下晃晃悠悠的，红漆都有些斑驳了。老秦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酸溜溜的辣椒油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店里人还挺多，大都是骑电动车、摩托车过来的，男人们光着膀子，对着碗里没命的挑。冰柜嗡嗡地响，柜门底下有半截身子探出来，老张正麻利地给一盒凉粉加麻酱。

“老板，一碗原味儿，多加蒜！”老秦也找到个空桌子坐下。

“得嘞！”老张头也没抬，顺手抓了把花生米撒进他碗里。

老秦低头扒拉着凉粉，心里琢磨着王老五那事儿。死者家里人说，昨晚就能听见动静，可警察来了周围邻居都说没听见。这不就奇怪了？除非……是聋子。可王老五明明是个出租车司机，天天跟喇叭声打交道，咋能聋了？老秦又咂摸咂摸那口凉粉，嗯，够味儿。

邻桌一男的突然吼了句：“操！咋还没来？催什么催！”那声音低沉粗粝，带着烟嗓。

老秦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黑夹克的中年人，脸上有道疤，正斜眼瞪着结账台。老张好像认得他，嘟囔了句：“小刘啊，又来赊账？”

那男的哼了一声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屏幕上是外卖软件的付款界面。“催催催，我还就不是催了？”他抓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一口，溅了老秦点。

老秦没鸟他，自顾自低头继续想王老五。聋子？除非是装聋。可装聋为了啥？想杀人还能装得这么绝？把邻居都骗过去？

这时候，老秦眼角余光瞥见那男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老婆发来的微信，内容就两个字：“在哪？”

卧槽！老秦心里咯噔一下。这……这也能证明他昨晚不在家啊！虽然他也不知道为啥要碰瓷，但总比“看不见”强。

那男的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又塞回兜里，开始吧唧吧唧抽烟。老秦看出来了，这人应该也跑路了。

“年轻人，喝碗凉粉再走？”老张喊他。

“再喝一碗！”老秦应着，心里却像被啥东西堵住了。这事儿，好像又绕回去了。王老五死得蹊跷，他老婆总说听不见动静，可邻居都说听见，外卖小哥也说昨晚送餐时听见异常声音……这信息乱成一团。

老秦又喝了口凉粉，辛辣的味道让他眼睛有点发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