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良刚把姜汤递进明德堂，那掌柜的哑巴吃黄连似的接过去，也不烫嘴，咕咚咕咚就给灌下去了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喝啊喝，小崽子，天儿冷，不喝遭殃！”阿良被他吼得一愣，才反应过来这是老主顾，忙笑着应道：“应应应，张掌柜，您慢用。” 转身往铺子里走，嘿，寒风一灌，脸都快冻僵了。铺子里不暖和，就几排药柜，墙上挂着的铜人孤零零的。阿良哆哆嗦嗦搬了块炭火盆过来，刚想撑开就听外面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嘚嘚嘚的跟敲鼓似的。 阿良心里咯噔一下，头也不抬就猜到是谁。景二爷的马夫可厉害了，那马喷鼻息都是寒气，隔着老远就闻着味儿。他赶紧把炭盆往里挪了挪，自己缩到墙角跟药柜抵着，生怕被人瞅见他冻得跟个冰疙瘩似的。 帘子一挑，景二爷的身影就挤了进来。这人真是……阿良脑子里就蹦出这么俩字。身形挺拔得像根冷杉，一身高级的狐裘，乌黑的毛里夹着银丝，衬得那张脸跟块万年玄冰似的，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他手里还牵着马，那马刚一踏进屋，就舒服地甩了甩头，喷着响鼻。 景二爷没看谁，径直往里走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撕碎空气。铺子里冷冷清清，就阿良一个人影，他脚步顿了顿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 阿良心里跟猫抓似的，手心直冒汗。他赶紧站起来，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：“景二爷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声音都有些发颤。 景二爷没说话，几步走到药柜前，拿起个药材看了看，又放下。那眼神，跟在审视货物似的，盯着阿良看了两眼。阿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只觉得那目光能把他从头到脚给剐了三遍。 “掌柜的呢？”景二爷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块冰砸在地上。 “啊？我在这儿呢！”张掌柜平时就胆小，这时候吓得赶紧出来应着，还把手里的药瓶往旁边藏了藏，“景二爷您有事？” 景二爷瞥了他一眼，没理会，又转回头问阿良：“明德堂，最近进了一批‘到春’？” 阿良心里咯噔一下，到春是好药，镇心定神用的。他赶紧点头：“是呢，是前阵子从……” “多收了二十两银子。”景二爷打断他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，“明早送到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