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冬天冷得像刀子，能把人脸冻层霜。阿良缩着脖子往药铺里走，怀里揣着半碗姜汤，呼出来的白气像能点燃火。

明德堂门脸不大，红漆剥落，倒是座老宅门。掌柜是个矮胖老头，眯着眼从门缝里往外瞅。见阿良走近，忙把门一开，嗓门比人还大：“哟！这不是阿良姑娘嘛，稀客稀客！今儿个缺个跑腿的？我给你三两银子！”

阿良笑了笑，把姜汤递过去：“掌柜，我帮您打两日零工，不想发财。”说着撩起袖子。

老头搓搓手：“行，行！就帮我把街那家同仁堂的药给捎过去，人来人往的，您灵便！”说着塞给她个绣花布袋，沉甸甸的。

阿良扛起药箱，锁好铺门就往大街上走。冬日的京城，冷风刮得人耳根子发疼。她拢了拢外衫，怀里那碗姜汤暖烘烘的，直往心口里冒热气。

街拐角，一辆黑色马车呼啸而过，卷起一路黄尘。阿良抬头一瞥，车帘后面坐着的男人俊得能掐出水，可那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人是真。

景二爷！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位爷？行事狠厉，面瘫一个，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

马车停了，一个伶俐小子跳下去，毕恭毕敬弯着腰：“二爷，药铺的‘苏和’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
帘子掀开一角，景二爷微微皱眉，目光扫过阿良，又落回药箱上。那眼神像在说“这女人真碍事”。

阿良被他看得有点毛，低头快走两步。谁知景二爷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跟裹了块冰：“同仁堂的‘苏和’，不是掌柜，是丫头。”

阿良一怔，抬头对上他视线。那眸子深不见底，像古井里的水，映着天光，却不见一丝暖意。

“怎么，不认识我了？”景二爷嘴角动了动，像是笑又不像。

阿良脸有点红，赶紧低下头：“二爷您认错人了，我可没改行。”

“呵，”他嗤笑一声，不再看她，挥挥手，“备车。”

马车颠簸着往前走，阿良怀里那碗姜汤，好像突然变凉了。她想起半年前，也是在这条街上，她救了个差点被马车撞倒的小姑娘。后来听说，那姑娘是景二爷的远房表妹。

阿良咬着嘴唇，心里甜丝丝的。景二爷是冰块，可自己偏偏是块炭。

马车进了个僻静巷子，景二爷跳下来，苏和赶紧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