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眼皮子直打架，浑身上下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疼得她只想翻个白眼。这小子，摔下悬崖捡条命回来，第一天就折腾她。怀里的奶娃娃倒是呼呼睡得正香，襁褓软软的，在她怀里蹭了蹭，又翻了个身。

“醒了醒了，小祖宗。”林婉吸了口气，嘴角挤出个笑，“饿不饿？妈去看看有什么吃的。”

奶娃娃小嘴巴动了动，咿咿呀呀的，似乎饿了。林婉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小床上，给他拍拍背，险些又栽倒。她扶着墙站稳，揉了揉腰，想起还得去赶集卖茶，心里一阵肉疼。

“哎哟，娘，茶水准备好了没？”门外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，小娃穿着件脏兮兮的小褂子，赤着脚跑进来，小脸脏兮兮的，却难掩机灵劲儿。

林婉直起腰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好了好了，马上就好。你先去玩，娘去去就回。”

“好！”小奶娃应了一声，又蹦蹦跳跳跑出去玩了。

林婉系上围裙，拿起那把用了多年的炒茶铲，看着灶台上的茶叶，眼眶有些发红。这些可是她用命换来的，半分都不敢马虎。

茶需要炒制、揉捻、干燥，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技巧。林婉记得自己刚学茶的时候，手指被烫得通红，囊中羞涩买不起新茶叶，只能用那些老茶叶反复练习。如今，她终于可以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和弟弟，心里既有感激，也有不舍。

灶火熊熊，茶叶在锅中翻滚跳跃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林婉全神贯注地看着，时不时调整火候，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灵活。茶叶渐渐变得疏松柔软，香气四溢，引得隔壁邻居纷纷探头张望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的姑娘吗？今天怎么这么勤快？”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，林婉眉头一皱，转过身去，只见一个打扮妖娆的妇人摇着油扇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那妇人正是京城有名的美人胚子，姓柳，人称柳夫人。她以前是林婉爹的妾室，后来不知怎么就爬了上去，成了林父的正妻。林婉娘刚进门那会儿，就被她刁难得吃不了饭，后来病死了，临死前还嘱咐林婉，让她离柳夫人远一点。

“哦，是柳夫人啊，瞧我，忙忘了打招呼。”林婉皮笑肉不笑地挤了个笑容，“夫人喜欢，就多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