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屏幕朝下拍在茶几上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茶杯底儿在木质桌面上蹭了蹭，才终于停稳，水汽氤氲着，像一层薄雾。她盯着窗外，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，亮得刺眼，可她心烦得很，一丁点儿也看不进去。

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次了。

陈浩又一次冷暴力。不是不回信息，也不是干脆不接电话，而是那种模模糊糊的“在忙”，半小时回复一句“嗯”，一整天能挂掉五六个电话。以前林薇觉得这是成熟稳重，现在只觉得冷得像冰。

她揉了揉太阳穴，指尖划过自己锁骨上那串银镯子。这是她18岁生日时陈浩送的，当时他说过，会一辈子带着它。现在，这镯子勒得她手腕发痒，他却三天两头提醒她该换防了。

“该死。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灌了一口凉掉的咖啡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外卖软件的催单提醒。她顺手点了个麻辣烫，凉飕飕的外卖小哥窗外经过时，扬起的灰尘差点迷了她的眼。她皱着眉瞪出去，想骂两句，可看到小哥狼狈又匆忙的背影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谁不是为了生活拼呢？

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密密麻麻的PPT像晒黑了皮肤的蜘蛛网，是她熬了两个通宵做的市场分析报告。这本来是她和陈浩打算好好推进事业的，现在前途未卜，那些数字对她来说都成了折磨。她盯着第一页标题，鬼使神差地敲下了一行字：项目失败，主动辞职。

写完删除的瞬间，她后背一阵发冷。辞职？多简单啊！可她连个目标都没有，像被抽走了骨头的水袖，软塌塌地耷拉在原地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外卖，也不是工作邮件。

“阿浩，还在忙吗？我路过‘忘忧酒馆’，你有空吗？我请你喝一杯。”

对话框里的字迹是陈浩熟悉的书法，带着他惯有的清秀。林薇盯着那几个字，半天没动。酒馆？她知道那家店的，是陈浩以前说的“我们老了，可以经常去的地方”。后来有一次吵架，他提过，这次主动约她，是要做点什么吗？

酒馆的灯光暧昧昏黄，音乐声嘈杂。林薇端着鸡尾酒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隔壁桌一对男女在喂对方喝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