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还是那么沉，像一罐塞得太满的汽水，随时要炸。林晚呷了口茶，茶香倒是一时压过了魔气，不过几秒钟，那股子暴躁的馊味又卷回来了，熏得她鼻子不太舒服。

“说吧，找本小姐何事？”林晚放下茶盏，杯底跟桌面猛地一磕，发出刺耳的“哐当”一声。魔王大人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个死结，眼神里那火苗子又冒高了八度，像是要烧穿屋顶。

林晚就爱这样。你看我，你看你，看谁不顺眼就怼谁，多简单。她往旁边的软椅上一靠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嘴角还噙着点笑意，那表情，活脱脱就是个等着收房租的房东，对面是那个欠了她钱的租客，而且还是那种穷凶极恶、随时要掀桌子的租客。

“本座……问你！”魔王的声音低沉得像是磨刀石上磨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，砸得林晚耳膜生疼。

林晚没动，眼睛瞟了瞟桌上，好像在找点吃的。那杯子里的茶都凉了，她根本没在意。

“哦对，”魔王大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，“本座是来……逼你改嫁的。”

“改嫁？”林晚笑了，笑得有点轻佻，“谁稀罕啊？本小姐现在心情好，给你免单。”

魔王大人显然不信，他活了这么久，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。他往前挪了半步，一步一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的心上碾过去。屋子里气压骤降，林晚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根根竖起来了。

但她没怕。

“本小姐就是稀罕你踩得越重越好！”林晚挑眉，“怎么？不服气？不信我敢？”

魔王大人彻底被激怒了，他张口就想咬。就在嘴边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住了。不是不想咬，是突然发现，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太亮了，亮得像把出鞘的刀，而且那刀刃，好像对着他。

他最近总觉得自己不对劲。从被你送进赎罪营开始，他就没再杀过人。不是不想，是……总是会想起那个女人甩过来的巴掌，还有那句“签合同了，跑不掉”。那巴掌不重，但扇在他魂上，疼得他夜夜失眠。那话更难受，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转。

“你……”魔王大人卡了壳，他觉得自己像被鸭子按在水里，那种又沉又憋的感觉，“你休要得意，本座……”

“得意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