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蛋子冻得生疼，我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被北风卷走，天地的颜色都透着一股子惨白。远处那抹血红还在那儿挂着，像谁用毛笔蘸了朱砂，在天空画了个巨大的圈。妈的，这鬼天气，下雪还带杀气的。

我往旁边缩了缩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搓了搓手里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。剑身断成了两截，半边还在我手里，半边插在雪地里，得有半人长。不知道是磕的，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劈的，反正这把原本就透着逼仄感的长剑，现在更是寒气逼人。

“操，”我骂了一句，用袖子擦了把剑身，铁锈蹭得袖口冒火星子，“老子出门就遇这么个坎。”这条破路不知道走了多久，两旁净是光秃秃的枯树，风刮过去呜呜响，跟鬼叫似的。身上穿得是自个儿打的裹身皮，顶上那顶破斗笠早被风掀跑了，脑袋上现在顶着片雪，发麻。

脚底板冻得像块冰，每走一步都得使很大劲儿。身上的干粮早就见了底，只能靠着喝水填肚子，可这鬼地方连个水源都见不着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跟里面揣了俩叫花子似的，性价比还极低。

“断剑……”我盯着手里这半截铁剑，心里头直转念，“这玩意儿还能用吗？看这锈得跟妈生的似的。”我试着挥了挥，手一沉，知道自己上头了。这铁剑重得很，现在还残缺不全，根本派不上用场。换个地方能捡到趁手的家伙？没门儿。

正烦着呢，前面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。我机警地停下手，握紧了仅有的半截剑，没吭声。来人声音闷闷的，看样子也是在这破路上徘徊的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我前面十步远的地方。

那人站定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转头看我。昏天暗地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出是个壮汉，穿着一身破旧的皮袄，腰里别着把锃亮的柴刀，像是砍柴的。

“哟，这小子，一个人？”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没应声，就盯着他。那人打量了我半天，目光最后落在我手里那半截断剑上，嘴角扯了扯。

“寻死呢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。

我冷哼一声，没说话。这年头，装逼要死，留个全尸都难。

那人见我哑火，自顾自地笑了笑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在手里掂量了两下，往我面前一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