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紫薇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这条能通往县城的土路，心里直打鼓。手里攥着那封在邮局花了大半天才捎出来的信，纸都有些卷边了。信是姐姐紫兰写来的，字迹潦草但力道足，告诉她在县城西边的那个服装厂招工了，包吃住，一个月能挣八百块。

八百块？叶紫薇把信纸攥得死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瞅瞅身后连片的瓦房，家家户户门口都晾着收好的玉米，邻居刘婶正扯着嗓子跟人唠嗑。再瞅瞅眼前这条坑坑洼洼的路，风一吹，黄土就能把人迷了眼。她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，抛头露面去城里打工，像什么话？

“紫薇，要去哪啊？”阿爹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边沿都磕出了毛边，走过来搭话。

叶紫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信藏到身后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牙：“没啥，去镇上赶集。”这算是个缓兵之计，总不能实话实说要去县城里当工人吧。

阿爹摇摇头，皱纹里夹着的慈爱肉眼可见：“去吧去吧，我跟你妈说了，你若是不嫌弃，将来让李家的虎子娶你。”这话噎得叶紫薇脸一红，赶紧跑开去找还在田埂上割草的娘。

娘给她收拾了个布包，里面是两套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，还有半碗刚烙出来的葱油饼。娘一边往包里塞，一边抹眼角：“紫薇啊，去了城里，别怕生，勤快点干活，晚上也别总一个人待着。”娘的声音闷闷的，像心里憋着事。

叶紫薇点点头，接过包，背在身上一沉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。她顺着土路往下走，路边有家卖冰棍的老头，正用一把大蒲扇扇着一堆冰块，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。她想起小时候跟姐姐去县城买冰棍，那会觉得城里啥都新鲜。

出了村口，土路渐渐变成了水泥路，两边多了些店铺，衣服架子挂得满满当当，红的绿的蓝的，花花绿绿的。叶紫薇看得眼花，小心翼翼地往西走。走到一个十字路口，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一下。

“小心！”一个男声咋呼。

叶紫薇趔趄着站稳，抬头一看，撞到的是个穿灰色工装的年轻男人，眼窝有点深，嘴唇有点薄，看着就不好惹。男人也正看她，眼神挺冲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没看好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