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在琴凳上坐定，手指还有些发颤。不是紧张，是刚来，有点不习惯。琴房挺大的，中间放着这架老钢琴，边上是几个高高的储物柜，墙上挂着几幅素描，看得出是以前弹琴的人留下的。

她随便找了个谱子翻出来，是肖邦的小品。刚按下第一个音符，手就不自觉地绷紧了，生怕弹错。那声音闷闷的，根本不像想象中那么清亮。

“会弹吗？”

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晓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琴音戛然而止。她赶紧回头看，一个男生靠在门框边，手里拿着个乐谱，正冲她笑。男生个子高，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齐肩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有点晃眼。

“啊……会一点点。”林晓脸有点红，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“刚到。看你站了半天，就过来问问。”男生把乐谱递过来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林晓摇摇头，接过乐谱，这次没再紧张。男生的目光在她指节上转了转，没什么表情，又看了看她指下的琴键，忽然说：“第一个升fa要弹得轻一点，像羽毛一样。”

林晓愣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他眼睛挺亮的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颗小泪痣。

“你……你会弹？”林晓试探着问。

“还行。”男生指了指旁边的空凳子，“你要是不介意，可以一起练。”

林晓没多想，坐下了。男生也坐过来，靠得有点近。林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味道，还有一点像书页翻动时那种旧旧的气息。

两人没说话，各自找谱子弹起来。男生弹的是贝多芬，音量大些，力道足，像是有股劲儿要冲出来。林晓弹肖邦，轻柔些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男生停了下来，说：“你刚才那一段，重复的时候可以稍微快一点点，感觉会更有流动感。”

林晓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，有些惊讶地看向他。男生也正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。

“哦……这样吗？”林晓试着改了改，轻轻弹了一遍。

“嗯，不错。”男生点头，“你喜欢弹琴多少年了？”

“从小开始吧。”林晓有些怀念地笑了笑，“爸妈一直挺支持我的，后来考上音乐学院。”

“哦？是哪个学校的？”男生好像挺懂音乐。

“上海音乐学院的附属中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