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川正埋头摆弄他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鞋样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戏文。张明月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汤，凑过来打算给对面坐着歇脚的老王端过去。老王是隔壁开杂货铺的，一大爷，耳朵不好使，张明月想着递过去趁热喝。“大爷，喝口汤暖暖。”

“哎，哎，谁啊？”老王被热气熏得迷迷糊糊，猛地抬起头。

“大爷，是我，明月。”张明月笑着把汤碗往前递了递。

老王这才看清，伸手一把握住：“哎呦，是小明月啊，汤呢？我老婆子前脚刚走，没给我盛，我知道你手脚麻利。”

张明月嘿嘿一笑，又转身进了屋，不多时端了个小瓷杯出来，又倒了一杯温水。“大爷，汤太烫，我给您温了。”

老王接过水杯，咂咂嘴：“你这丫头，有心了。”放下水杯，又看了看李小川，“小川呢？怎么不见人？”

“他啊，正忙呢，脚底下活儿多。”张明月指着对面，“您看，鞋样都叠成小山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眯着眼：“也是，这年头，修鞋的越来越难做了，不容易。”

李小川从他那堆得跟小山的鞋样里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：“一大爷，您说这话干嘛？我手艺还行吧？”

“行，行，绝对行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就是街坊邻居，互相帮衬着。”

张明月看着李小川，心里就觉得暖烘烘的。这小川，平时看着闷闷的，其实人特实在。她端着空碗回到自己摊位，拿起算账的本子，一边算着昨天的账，一边听着对面两个大爷聊得火热。

“哎，对了小明月，”老王忽然想起什么，“你今天中午吃什么？一个人在外面吃，不划算。”

张明月心里微微一动，嘴上却说：“嗨，就随便吃了点。”

老王叹口气：“小孩子家家的，别亏着自己。我那边还有点中午剩下的包子，你要不要带回去吃？”

“不用不用，”张明月赶紧摆手，“大爷，您自己留着吃吧，我热量控制呢。”

老王呵呵一笑：“傻丫头，减肥什么的，年轻人瞎折腾。你啊，该吃吃该喝喝。”

张明月心里想着，是啊，该吃吃该喝喝。可是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李小川，只见他正在埋头修鞋，连头都没抬一下。